知府夫人满含着笑意的眼中,带着几分得意:“那当然,吴婶子对我,可比对闺女还要亲呢!在宋家,我感觉到自己不是总端着身份的知府夫人,不是几个孩子的母亲,而是一个被宠着的小女儿!我的待遇啊,只比……我们小福丫差这么一点点!” 知府夫人用手指比划着一个很小的距离。 “行了,行了!知道你跟宋家关系不一般,行了吧?别嘚瑟了!”卢三夫人看了一眼自家大闺女,心中某个想法,悄然升起——以后啊,不知道谁跟宋家,关心更近呢! 知府夫人冲她得意地挑了挑眉,看向一旁的小福丫,问道:“福丫宝贝,听说你又弄出一个新的吃法,叫什么……铁板烤肉。不知道今天伯娘,有没有这个荣幸,能尝尝你家的新吃食?” 想吃铁板烤肉?这个简单,家里有炉子有炭火,还有特制的铁板。就是……食材太单一了。 宋子苒抬眸看向一脸期待的知府夫人,犹豫着道:“想吃……也不是不可以。不过,我们没碰上卖牛肉的,就好像烹茶没了名泉水一般,逊色不少。” 卢三夫人闻言,忙道:“牛肉啊,我们家有啊!前阵子去附近寻摸田地,一个村子上的耕牛,从山上摔下来,正要报备官府。我便命下人跟着去了,买了大半过来,冻在冰窖里……” 知府夫人闻言,忙道:“那还不赶紧命人去取?对了,福丫宝贝,需要哪个部位的,你跟卢府的下人交代清楚,让他们切好了再送过来。” “你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!”卢三夫人白了她一眼,把身边最妥帖的丫鬟叫过来,听着小福丫有条不紊的吩咐,不禁对这小姑娘高看了几分。你说人家这小孙女,才这么点大,说话做事跟小大人儿似的。对了,人家还是青玄神医的关门弟子呢,不能比,不能比! 卢家的老宅,离宋家不大远。没多久,几个巨型食盒便拎了过来。食盒每一层下面都铺着碎冰,牛肉红通通的,很是新鲜。 宋子苒从椅子上下来,冲着两位夫人施了一礼,道:“这些牛肉需要腌制,子苒要去厨房盯着些,子苒先告退了。” “去吧,去吧!都不是外人,别这么多礼,怪见外的。”知府夫人道。 卢三夫人看了自家两个闺女一眼,笑着道:“要不……让你卢家姐姐跟着,帮你打个下手?” “不用了,厨房烟火气大,别把两位姐姐的衣裳熏上味道。腌制牛肉只不过放些调料罢了,不费什么事的。”宋子苒婉拒了卢三夫人的好意。主要是,她瞧着那两位姑娘,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,去厨房不够添乱的呢! 知府夫人冲夏紫使了个眼色。夏紫会意,跟着宋子苒出了正堂的门…… 午饭的时候,桌子上摆了两个低矮的泥炉,熊熊地冒着火光。一个上面的鸳鸯锅,咕嘟咕嘟地翻滚着;一个上面铺着的铁板,食材放在上面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…… 火锅简单,只要把食材放进去,熟了捞出来,蘸上蘸料就可以吃了。铁板烤肉对于在座的每个人来说,都十分新鲜。 宋子苒站在椅子上,在铁板上刷了一层油,夹了一片黑椒雪花牛肉放在上面,待变色后,又翻了个面儿,翻了几下后,夹起来,用干净的剪刀,剪成小片,问两位夫人:“你们谁先尝尝……” 话音没落,知府夫人便把自己的小碗伸了过去。宋子苒往里面放了两片,又指着她配制的烧烤料道:“这是烧烤蘸料,一种是辣的,一种是不辣的,柳伯娘,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蘸着吃。” 知府夫人经常来宋家蹭火锅蹭麻辣烫,也是能吃些辣的。她毫不犹豫地蘸了辣味的蘸料,放进口中细细地品尝着。桌上的其他人,都看向她,等待她的反馈。 谁知道,人家吃完了碗里的几片,又把筷子深向了福丫烤好的另外几片……卢三夫人察觉了她的“险恶用心”,抢在她前面,把烤好的肉片夹过来,蘸上不辣的蘸料,大口大口地吃起来。 两位夫人都出身世家,什么山珍海味没见过?从她们的反应,就知道这铁板烤肉的味道错不了。可惜,福丫妹妹烤的,都被娘和柳姨吃光了。 卢珊珊学着福丫的样子,夹了一片肥瘦相宜的猪五花,放在铁板上,耐心地等待着它慢慢变色,成为有人的焦黄……可刚烤好,没等她用剪刀剪,烤好的五花肉,便被她弟弟抢走了。 卢珊珊气得直跺脚,向她娘告状:“娘,你看他!想吃自己烤呀,干嘛抢人家的?” 岂料,她娘正忙着跟知府夫人抢肉的,哪里有空帮他们姐弟断官司?卢珊珊看着吃的津津有味,还向她做鬼脸的弟弟,想打人! 就在这时候,一片烤好的梅花肉,放在她面前的碗中,一抬头,她姐正温柔地看着她:“快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!” 宋子苒点点头,看了一眼调皮的卢定方,淡淡一笑,道:“这烤肉啊,当然是自己动手,吃起来才更有滋味。还有,这猪五花,要搭配生菜叶子,吃着才爽口不腻人!” 说着,她让夏紫去厨房,把她们方才采摘的生菜叶子端进来,夹起一片烤好的猪五花,示范着包起来,放入嘴巴里…… 卢定方被她刚才的一眼,看得有些不好意思。宋家小妹妹年纪这么小,就知道照顾别人,自己却……他比宋家妹妹还大上两岁呢,她能行,自己也能行。 于是乎,小家伙不再等丫鬟烤好了自己等着吃,也不去抢姐姐们烤好了的。他跪坐在椅子上,伸长了手,自己夹肉烤肉,还会把烤好的分给娘和姐姐们。他娘直呼: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!” 烤肉虽好,却不能多吃,太燥!没多久,烤盘撤下去,火锅往中间挪了挪。吃着香辣的牛肉片、羊肉片、各种美味的火锅丸子,还有这个时令不应该出现的蔬菜,无论客人还是主人,都满足极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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