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可不想总是有个跟屁虫一样,在她身后晃悠来晃悠去的侍卫——碍眼!小霍子的存在感很低,大多数时候,她都忘记自己身后还有个“保镖”呢! 走了没多久,便嗅到了烤红薯的香甜。循着香味过去,原来是自家哥哥门,推着推车在卖烤红薯呢!看来生意真不错——就见六哥和八哥身边,围这五六个小孩子,最小的那个跟小十差不多,牵着自家哥哥的衣角,嗦着自己的食指,冲着烤红薯的瓦缸流口水。 宋六毛从瓦缸里取出两个烤得流蜜的红薯,麻利地称好,对旁边领着弟弟的男孩道:“两个中等烤蜜薯,一共一斤六两,十五文一斤,你给二十二文吧!” 男孩从荷包里数了二十二个铜板递过来,接了用油纸包着的烤红薯。他弟弟在他脚边蹦跳着:“哥哥,哥哥,我要吃烤红薯,吃烤红薯!” “现在有些烫,回到家再吃!”男孩看似不耐,眼神却很温柔,带着几分宠爱和纵容。 “不嘛,不嘛!我现在就吃!”小豆丁小身子扭起了麻花。 无奈,男孩只得蹲下来,帮弟弟撕开红薯皮,轻轻地吹了吹,送到弟弟的嘴边。小家伙“啊呜”咬了一大口,烫得嘶哈嘶哈的,却不舍得吐出来。男孩赶紧让他张大嘴巴,往他嘴里吹气。小家伙含着眼泪,咽下了第一口烤红薯。瞬间,又被烤红薯的味道征服,眉开眼笑起来……眼泪还带着几分湿润呢! 宋八毛在收钱的空当,看到了自家妹妹,赶忙从瓦缸里,掏出一个不大的烤蜜薯,用油纸包了几层,送到她手中,问道:“妹妹,自己出来的吗?想买什么?等哥哥卖完这些烤红薯,陪你去买。” 宋子苒接过红薯,摇摇头,道:“不买什么,随便逛逛……” “你怎么插队呢?没看我们都排队呢嘛?”一个穿着桃红色袄裙的小姑娘,瞧上去七八岁年纪,看着宋子苒手中的烤红薯,不悦地道。 她前面一个小少年,眉头轻蹙,道:“那是人家妹妹,没有吃自家东西还要排队的道理。你要是等不及,就回去吧!” “表哥!”桃红色衣衫的小姑娘,跺着脚道,“人家卖红薯的泥腿子,都知道护着自家妹妹,你倒好,整天不是呵斥我这个,就是训斥我那个。我就这么让你看不上眼?” 小少年不耐地望着骄纵的表妹,冷哼一声,道:“你若是也像人家妹妹,乖巧懂事可爱,我也会护着你的!还有,有教养的人,从来不会以貌取人,讽刺人家的身份!不要忘了,往上数三代,你家也是泥腿子!” 宋子苒啃着手里的烤红薯,脚下往前凑了凑,一脸兴致盎然地看着热闹。小姑娘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处发,眼角瞥过这边,气冲冲地朝她伸出了手…… “哇——抢东西了!打人了!”宋子苒见她想推自己,往后退了一步,把手里的红薯塞进那小姑娘伸过来的手中,然后用小手揉揉眼睛,放声大“哭”起来。一边哭,一边还透过自己手指的缝隙,去瞧小姑娘和她表哥的神色。 此处正是城西最繁华热闹的地段,旁边买东西的行人,还有在铺子里挑选物品的客人,听到这一嗓子,都纷纷围聚过来—— “多大的人了,还欺负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。真不知羞!” “瞧这一身打扮,也不像是出不起十几文钱的,咋还抢人家的烤红薯吃?” “这么大的姑娘,过几年就能嫁人了,丢不丢人哪!” “可不是嘛!这样的姑娘,谁家敢娶哟!” …… 桃红色衣裙的小姑娘,顿时涨得脸都红了。她一把将手里的烤红薯往地上一扔,看向周围对她指指点点的人们,恼羞成怒地道:“谁抢她红薯了?我可是崇西县令的外甥女,家里有着十几间铺子,几百亩良田,会抢这不值钱的红薯?” 小少年眉头皱得更紧了,关乎自家的声誉,他不能再放任这个表妹了。他狠狠地扯了小姑娘袖子一下,冷声道:“闭嘴,再说一句,我让爹送你回吴县!” 他转身向揉眼睛大哭的宋子苒,拱手弯腰道:“小妹妹,是我们的不是,我代我家表妹,向你赔个不是……” “哇!我的红薯!”宋子苒柳眉轻蹙,红唇微撅,被揉红了的一双明眸,显得更加楚楚可怜。她盯着地上被摔变形了的红薯,扯开嗓子继续嚎着,“那是我家辛辛苦苦种出来的,又用了那么多炭火,慢工细火烤出来的。那么好吃的蜜薯,你怎么忍心糟蹋?我奶说,糟蹋粮食是要遭天打雷劈的!呜呜呜……我的红薯啊!” 宋八毛看着干打雷不下雨的妹妹,也配合地怒目圆瞪:“你说我们泥腿子,也就罢了。谁祖上不是土里刨食出来的? 没有我们这些泥腿子,辛辛苦苦种粮食,你们吃什么?没有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养蚕织布,你们穿什么?吃我们的,穿我们的,还要骂我们乡巴佬。白眼狼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? 有钱了不起,有权了不起,就能随随便便欺负老百姓了?辰王和小将军,都从未瞧不起我们,你们家比王府还势大?” “就是,王爷爱民如子,他要是遇上了,才不会纵容自己手底下官员的亲眷,作践自己的子民呢!”旁边围观的百姓,纷纷道。 “哇——哇——”宋子苒眼珠子在手指头缝里骨碌碌乱转,瞅准机会,嚎上两嗓子,增加气氛和声势。 桃红色衣裙的小姑娘,哪见过这样的声势,色厉内荏地道:“我没有!你不要胡说!我没要仗势欺人,就是看不惯她装腔作势!你们看看她,根本没有哭,她是装的!” 为什么知道宋子苒是装的?因为这一招,她在家里经常使。就是这一招,把哥哥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。 护妹心切的宋八毛,气得眼睛直冒火,如果对方不是个小姑娘,他能把人揍得她娘都不认得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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