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九屁兜里的东西,连小翠都说一旦现世就会引发祸乱。 以前我认为她说的祸乱,就是单纯的玄门世界大乱。 但现在我不这样想了。 那时候,很可能是界乱。 真出现那么一天,我们这一界能支撑多久? 可能有人会说,到那时明哲保身就行。 我只能说,说这种话的人跟大饥荒的时候质问灾民们,怎么不下河捕鱼充饥的人一样。 不能说无知,只能说是蠢。 八月也意识到这事不能再继续说下去,停了下来。 下一秒,她身上气息和气质都大变,吐字也变得更有节奏感,几乎是一字一句的道:“黄仙府继承了帝俊的血脉,黄九身为黄仙府最后的血脉,必须继承帝俊的血脉。” 八月话音才落,天空就传来一声惊雷,晚霞瞬间就被乌云遮蔽。 紧跟着瓢泼大雨落下,雨点落在脸上,我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下,这才发现天空下的雨,竟然是血雨。 与此同时,黄九身上也发生了变化,一股独特的气息从他的白骨上散发出来。 我打开红袍一看,只见黄九白骨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和经络,里面流淌的血液,透着诡秘的力量。 八月仰头看向天空,脸上顿时落满了血雨,只听她一声长叹道:“天若泣血,世间且有宁日?” “此刻,当晚霞映天,一片祥和。” 八月的话音一落,血雨霎时就停了下来,乌云散开,晚霞映日。 嘶!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。 言出法随,不过如此。 但就在这时,八月蓝宝石一样的眼睛里,突然流出了血泪。 我心里一紧,忙问道:“八月大人,你没事吧!” “没事!”八月脸色苍白的摆了摆手道:“李公子,今日我已无力开口,留在这里也无用了,就不打扰公子,先行回去了!” “我送你!”我急忙唤来肥波。八月摆摆手道:“不用,只是将来八月有事求于公子,还望公子能够施以援手。” 一个言出法随的人,说出有求于我的话,那她所求之事绝非寻常之事。 我本来想推脱,但低头看了一眼黄九遍布白骨上的血脉,咬牙一想,大不了就是一命换一命。 到时候让黄九自己去换就行。 如此一想,我干脆的道:“八月大人,往后有用得上我李阳和黄九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 八月依着桃花姑娘,保持微笑的点点头,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。 两人才走,我怀里抱着的衣服内就传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。 我被吓了一跳,急忙把衣服放在地上。 黄九就从里面扒开衣服,露出个头。 此时的他就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,被安放在了一具有血脉的骨架上。 黄九仰起头,痛苦的哀嚎道:“哎呦唉,我的毛去哪了?” “哎呦唉,我的皮去哪儿了?” 他现在意识有些不清,翘着脚爪爪看了一眼,又哼唧的问道:“哎呦唉,我的脚什么时候这么白了!” 我又想哭,又想笑,急忙拿出恢复气血的丹药,放在手心碾碎成粉末,然后散在他的白骨上。 别看他变成白骨后还没有我的小胳膊大,但我不计成本,厚厚的给他铺了一层,完全铺满后,足足用了三十颗恢复气血的丹药。 这丹药要是放进玄门世界,各家都能打得头破血流。 可能是药力发挥了作用,黄九哀嚎了几声,又昏睡了过去。 蝙蝠妖这时也走了过来,虽然什么都没说,但眼神里能看得出来他非常的担心雷龙。 八月一天一言,应该只是针对这种起死回生的情况,所以她赋予了黄九血脉之后,还再次开口,驱散了天地异象。 后者看起来是浪费力量,但细想起来,她也是为了保护黄九。 所以她走的时候,已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,没办法再开口了。 雷龙和天狗,只能是靠自己了。 不过二叔也说了,雷龙和天狗十有八九能安然度过,那应该就不会有问题。 因为二叔平日里不显山露水,知道的事却很多。 我把黄九挪了个地方,才跟蝙蝠妖道:“放心好了,我二叔还在下面,你们雷老大他不会有事。” 蝙蝠妖对我还是比较信任,闻言脸上就不是那么紧张,急忙命人弄了个柔软的垫子过来。 二叔说黄九的最后一颗脑袋就是娘娘腔的衣服保下来的,我也不敢乱动,连带着衣服把黄九抱了上去。 来回折腾,黄九又醒了过来。 这一次,他神智清晰不少,睁开眼睛后眼珠子转了一下,开口就问道:“小李子,我是不是死了?” “你老实交代,有没有给我烧卫生纸?” 我都来不及回答,他就像连珠炮一样,继续道:“我怎么感觉自己脖子以下都没了!” “是谁把我脑袋砍了吗?” 他现在没知觉,应该是丹药起效,暂时把他麻痹了。 我蹲下来,轻声道:“你要是死了,看到的就是大师兄了。” “也是!”黄九眼珠子无助的转了转。 见他思维意识清晰,我把情况跟他说了。 不过我没说帝俊血脉的事,免得他一激动,尾巴骨疼。 黄九听完,感激的道:“好兄弟,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你。” 得到他的认可,我松了口气。 毕竟后续的折磨,恐怕不亚于天罗当初所承受的痛苦。 因为身体血肉全无,黄九说了几句话就闭上眼睛道:“我累了,休息一会。” 我点点头,把娘娘腔的衣服拉了给他盖上。 我站起身,长长的吁了口气。 二叔已经回来过一次,确定化龙池不会对他造成伤害,我也不是很担心。 至于雷龙和天狗,现在越是没有消息,证明他们的情况越好。 只是黄九闭上眼睛还没有三分钟,突然又“哦呜”的吼了一声,破口大骂道:“小李子,你个龟孙子,谁让你给我选的恢复血脉……” “哎呦哎,疼死我了……” “哎呦唉,你个王八犊子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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