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心思被戳破,我尴尬不已,摸着鼻子朝化龙池走去。 几乎是我刚到化龙池边上,刚好是二叔跳下去的位置,一只手就猛地探出五色神光,一把扣在岸边。 紧跟着水池里传来二叔的声音道:“阳阳,快拉我上去,黄九出事了。” 我一听黄九出事,也顾不上害怕,急忙抓住二叔的手,把他拽了上来。 二叔一出化龙池,身上的水就化作符纹蒸发,我这才看清,娘娘腔送给他的衣袍,此时被他揉成一团夹在腋下。 里面,似乎包着东西。 我还没来得及问,二叔就把衣服放在地上,小心的打开一角,露出了里面的黄九。 黄九头上的一撮毛都耷拉了下来,眼里一片死灰,像是早已死去多日,被人扔在路边晾晒几天的黄皮子。 我急忙开启灵眼洞察,还好,他的眉心还有灵光。 只要灵光没有散,那就意味着他的神魂还在。 而且他的皮肉…… 我刚想到皮肉,二叔就拉开红袍,只见黄九脖子以下血肉全无,只剩下森森白骨。 见到这一幕,我什么都没有想,第一时间打开储物戒,把所有的灵丹都拿了出来,准备碾碎了给黄九涂上。 二叔一把拉住我的手道:“没用的,化龙池的力量还在他体内,若是没有娘娘腔的衣服,他连头都不剩了。” 我一听这话,急得都快哭了,无助的抓着二叔的手道:“那我们要怎么办?” 二叔见我着急得语无伦次,抬手就在我后脑勺上煽了一巴掌道:“你老婆让你去找人,你找了没?” “找……” 我猛地反应过来。 二叔见我想起来了,把黄九重新包好,塞到我手里道:“雷龙和天狗还在下面,我看他们的情况,十有八九是能成,不过我还是下去盯着点。” 我现在想到,他们三人下去,要是三人都活着出来,那化龙池也太过儿戏了。 而且他们三人里,雷龙背上有他父亲的龙脊,本身就是半龙之躯。 梅艺斯的重生体就不用说,能从上古传承到现在的天狗血脉,足够逆天。 算起来,也就只有硬凑上来的黄九血脉最弱。 小概率下,他百分百会成为牺牲品。 但事已至此,我再懊悔也无用。 我小心翼翼的抱起黄九,走到八月面前。 大誓言术在逆天,在言出法随,可要让一条生命起死回生,付出的代价肯定也会很大。 心里一乱,我也想不出要付出什么代价,才能换回黄九一命,当即也没有多想,对着八月就跪了下去。 我双膝落地的瞬间,八月面色大变,身形一闪就让到了一旁。 下一秒,我正面的椅子毫无征兆的裂开,化为木屑。 我愣了一下,但不等我开口,八月就训斥道:“你个小孩,我好心来帮你,你却想杀我?” 她的话让我迷糊,但察觉到黄九的灵光正在衰弱,我也来不及多想,起身道:“八月姑娘,你是姝月的朋友,也是我李阳的朋友。” “而黄九是我兄弟,也是姝月的弟弟,我求你救救他。” 八月拉着我的手,慢慢摸索,我知道她想摸黄九的情况,急忙把娘娘腔的红色衣袍打开,把黄九的头凑了上去。 八月的手摸到黄九的头就停了下来,侧目问我道:“黄九他是不是离魂过一次,然后你老婆救了她?” 想起黄九上次去探查黄仙府遗迹,被神殿的人袭击,导致他后面无法回魂,最后小翠以自己的名赐他不死。 整理了一下思绪,我急忙把情况都说了。 八月听完,松了口气道:“那就好办了,他非但死不了,若是愿意,还能得到化龙池里的好处。” “不过具体的情况,我还是要跟你说清楚。” 我忙道:“你说。” 八月道:“我一天可出口一言,现在就能让他血肉再生,免受痛苦。” “但这样一来,他就无法获得化龙池的好处。” 八月开口就表达出了愿意帮忙的意思,我也就不是那么紧张,恢复了一些理智。 她这么一说,我就明白她的意思,问道:“八月大人,你的意思是小翠曾经赋予了他不死,所以现在黄九也不会死。” “而你的一言,可以让黄九获得成功走出化龙池的好处?” 八月点头道:“是这样的。” 不过选择后者,他的伤就需要自行恢复,期间会承受巨大痛苦。” 我想都没想就道:“我选后者!” 黄九现在虽然昏迷,但我相信他就算醒着,也会如此选择。 毕竟化龙池的好处,九死一生都未必能获得。 区区血肉再生之痛,何足挂齿。 八月道:“大誓言术在外人看起来是言出法随,但世间一切事物,都需要有根可寻。” “他想得到化龙池的好处,除了承受血肉再生的痛苦,还需要承受化龙池的神力淬炼。” 我都没怎么细听,催促道:“八月大人,我选后者,咱们就别耽搁了。” 八月见我语气坚定,收回放在黄九头上的手,扶着桃花姑娘道:“黄仙府一脉来历极为特殊,他们继承了少量的帝俊血脉……” “谁……”我一下打断,不敢相信的问。 八月道:“帝俊血脉。” 帝俊,太古天庭的开创者,妖族中唯一有记载的妖帝。 1942年9月,沙长东郊子弹库出土的楚帛书中有记载,又被称之为帝夋。 相传东皇太一,就是帝俊的弟弟。 我们耳熟能详的金乌,是帝俊的儿子。 八月重复了一遍,我是听清了,但我怀疑她弄错了。 黄九这种猥琐、还会放臭屁的黄皮子,体内会有帝俊的血脉? 不可能。 绝对不可能。 我笃定的道:“八月大人,你一定是弄错了。” 八月见我还不相信,笑了笑道:“当年黄仙府血案,除了神庭忌惮他们的血脉,最大的原因还是黄仙府手里存留有帝俊的内丹。” 帝王内丹…… 这就更扯了,帝丹这玩意,就算我把干爹的肚子刨开,也未必能够得到一颗。 因为帝王内丹里,蕴含的是宇宙…… 宇宙! 想到这两个字,我面色一凝,急忙岔开话题道:“八月大人,我们现在就不讨论黄九血脉真假了,还请大人施以援手,救我兄弟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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