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远山见状,面色大变道:“不好,有这些生物拉扯,脱离苦海会更难。” 苦海上空,面对围来的无数生物神魂,师兄大吼一声,擒龙符和驭龙符同时显化,九条阴脉水龙横扫而出,抽飞了无数生物的残魂。 然而师兄的这一举动,也惹怒了这些强大的神魂,它们戾气滔天,怒吼道:“不带我们离开,那你也留下来。” 一时间,万千生物的神魂蜂拥而上,瞬间就把师兄淹没。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,终于知道苦海难脱,并不是因为苦海的束缚有多厉害,而是被困在里面的万千神魂过于自私。 师兄驾驭的九条阴脉很快就耗尽了力量,他不得已倒转而下,朝着老破军的尸体落下。 快要接触到老破军尸体的时候,师兄再次调动阴脉,汇聚成九条阴龙撞向老破军的尸体,想要帮其聚魂。 然而即便是九条阴龙同时撞击,老破军的尸身依旧牢不可破。 看着这一幕,我一个头两个大。 千算万算,就是没算到血气枯竭到这个地步,老破军的一具遗骨都还能强大到如此地步。 师兄也是吃了一惊,看向我问:“师弟,你给我找了个什么帮手?” 我道:“师兄,他是初代破军。” “嘶!”师兄倒抽了一口冷气,但也来不及多说,因为头顶的那些残魂已经追了上来。 而且时间一耽搁,师兄和老破军还没有凝实的神魂上,都已经有了不少幽光。 见状我着急的问丁远山道:“丁老,我们就不能做点什么,帮他们一把吗?” 丁远山摇头道:“任何人只要出手,就会被留在苦海内。” 我牙关紧咬,心里有了一个自私又可怕的想法,想让身后二十个窥天境入苦海,助大师兄脱困。 不过这个想法才出现就被我给摁住了。 先不说他们是仙朝的顶级战力,就是道德底线,我也无法跨出这一步。 眼看着万千亡魂落下,师兄大喝一声,手中驭龙符闪烁,九条阴龙驭水而上,进行阻拦。 然而扑来的神魂里,不管是人还是兽都无比强大,九条阴龙只是阻拦了数秒就被魂海淹没。 但就在这时,老破军残魂身上出现二十道气息,那是之前二十个窥天境所留的气息。 老破军残魂猛地一吸,二十道气息瞬间被他吞噬,他的魂魄短暂凝实,手中幻化出一杆银色长枪,大喝一声道:“让开!” 大师兄闻言,急忙闪到一旁。 老破军残魂把手中长枪对着自己的尸体猛地一扔,苦海之水,瞬间在长枪枪头分开。 轰,一声巨响。 恐怖的力量释放,震得蜂拥而来的万千苦海之魂都停了下来。 老破军的身体,也在他的魂魄一枪之下瓦解,血肉被苦海吞噬,他的残魂开始凝实。 苦海,本就是亡魂的世界,他们在这里,如同我们在阳间一样。 老破军神魂凝聚之后,一人一枪立于水中,双目微闭。 直到这时,我才看清他的容貌,跟我想像的差距有些大。 相比于我想象中的他,实际上的他显得其貌不扬,仿佛只是人堆里喊出来的一个中年男子。 然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战意,却让整个苦海的亡魂都为之一颤,纷纷停了下来。 良久,老破军猛地睁眼,身上附着的苦海幽光一下炸开。 力量释放,连同师兄身上的幽光也一并被清除。 “我……”他目光如炬,举起手中长枪,只说了一个字,包围他和师兄的万千亡魂就被吓得集体后退。 “回来了!” 三个字,却透着无尽的伤感。 他回来了,可是身边的人都没了。 老破军神魂的凝聚,震慑了整个苦海世界。 但这种平静没有持续太久,停滞的亡魂就出现了短暂的骚乱,然后让开了一条道。 紧跟着,四圣兽的神魂压迫感十足的从后方游来。 为首的青龙神魂开口,带着几分祈求的问老破军道:“你,可愿带我们离开?” 破军眼眸看向四圣兽神魂,淡淡道:“不能!” 希望破灭,四圣兽戾气横生,怒喝道:“留住他们。” “我们走不了,他们也休想离开。” 万年囚禁,四圣兽早已失去了瑞兽该有的祥和,不仅是它们,而是所有被困苦海的神魂都是如此。 在它们的煽动下,无数被困的神魂叫嚣了起来,随着四圣兽一拥而下。 老破军眸子里射出两道金光,手中长枪一横,大喝道:“破军军团,随我出击!” 他一句话喊出来,才意识到这里只有他一人,上古的破军军团,只剩他一人,眼神顿时一暗,呢喃道:“原来,只剩我一人了!” 这一刻的他,看起来是那么的孤独。 连战意都弱了下去。 但最后一个字落下,他暗淡的眼眸里再次发出惊天战意,大声道:“虽吾一人,亦可往。” “杀!” 他胯下气息凝聚,水龙翻卷,一头通体墨黑色的战兽显化,纵足而起,带着老破军杀向无穷无尽的苦海亡魂。 “前辈,我愿与你一战。”大师兄见状,急忙追随。 老破军回头看了一眼,淡淡道:“你过于孱弱,随我身后并可!” 一句话,师兄就蚌埠住了。 但当老破军回头的一瞬间,苦海色变。 他一人,一骑,一枪,气势却不减千军万马。 连苦海之水都不敢再拦其路,纷纷朝着两边退开。 见到这一幕,师兄朝我看了眼,自言道:“我是真的弱。” 我听小翠提起过老破军的一些事迹,可从未想过,他会如此勇猛。 看着紧跟他脚步的师兄,我断定他们能出苦海,当即大喊道:“师兄,阴阳路上见。” 我不是要追随而去,而是他们一出苦海,自然要上阴阳路。 在那里,我们还能再见。 然而我不想死,却有人想死。 葛筱筱趁我们的注意力都放在老破军和师兄的神魂身上,突然朝着五行灯的小界外跑去,纵身一跃,朝着苦海扑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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