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细细看了下,这些白骨里有人类的、有动物的、奇形怪状。 但无一例外,上面的气息被苦海之水洗涤。 可即便如此,还是能看得出来,这些白骨生前,都是一些强大的生物和人类大能。 丁远山看着眼前白骨,叹了一声道:“你师兄和那位先辈的尸骨,最终也会留在这里,至于他们的魂魄能否离开,就要看他们造化了。” “李公子,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,那些强横的生物神魂都被困在了这里数万年。” “开弓没有回头箭,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!” 强大如四圣兽,甚至那看似是真龙魂魄的黑影,它们都被困在了这里,师兄和老破军,真的能脱离这无边的苦海吗? 一时间,我犹豫了起来。 但就在我踟蹰不定的时候,葛筱筱却十分坚定的道:“李阳,我相信师兄。” “另一口棺材里的人我不知道是谁,但你把他运了过来,对他应该也有十足的信心。” 我看着葛筱筱,想告诉她有信心和有实力,那是两码事。 但想了想还是没说,毕竟大师兄是她深爱的人。 对于她来说,大师兄无所不能。 我没有立刻做决定,而是问丁远山道:“前辈,若是短时间内无法脱离苦海,是不是就永远都无法脱离了?” 丁远山点头道:“刚入苦海的时候,是最容易脱离的,如果第一时间无法脱离,那就会越陷越深,最终和你所见的上古生物一样,被永远囚禁于此。” “我之前不说,是因为你执念颇深,不亲眼所见,会以为我是在推脱,现在你都看到了,要不要走最后一步,就看你的了。” 丁远山说完,不再言语。 呼!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,问黄九道:“黄哥,你怎么看?” “富贵险中求。何况你师兄都留下遗言,执意要进苦海,你能做的,也就只有满足他的愿望。” 葛筱筱也道:“李阳,相信他。” 我心中的答案,其实和黄九说的一样。 只不过责任压在自己身上时,心中总会有犹豫和迟疑。 我又问丁远山道:“丁老,现在可以开棺吗?” 丁远山道:“你师兄的魂魄太过虚弱,最好是不开。” 我道:“是另一口!” 老破军还有一口气,我想唤醒他,问一问他自己的意见,免得帮他做了错误的选择。 然而我才问出来,不等丁远山回答,我脑海里就传来一个声音道:“入苦海的事,公主已经跟我说过了,驸马爷无需顾虑。” “老夫曾随先主征战星空,一人灭一城,小小苦海,无惧。” 他气息不稳,但说话铿锵有力。 单是听他的声音,就能想象出来一个铁血将军的形象来。 丁远山察觉到有人给我传音,略微惊讶的问:“那位先辈,他还活着?” “擅有一口气。”我没有隐瞒。 这话一出,把随行的窥天境都吓了一跳。 丁远山问:“他怎么说?” “入苦海!”我不再犹豫,行了一礼道:“有劳前辈了。” 丁远山点点头,对身后的二十个窥天境道:“苦海难回,诸位已经踏出天境,每人给他们一口气,助他们一臂之力。” 二十人闻言,没有任何犹豫,各自吐出一口气息,分别没入两口棺中。 丁远山又对我道:“李公子,你命冲云霄,能逢凶化吉,我开启棺材后,你各弹一滴精血,要精准的落入他们口中。” “希望这样做,能让他们沾上你的气运,逢凶化吉。” 我点了点头,本想从中指逼出精血,但想到自己血脉恢复能力太强,若是耽搁,恐会坏了大事,于是改从舌尖逼出精血,用仙元包裹后含在口中。 弄好后,我回了丁远山一声。 他一言不发,走过去对着老破军的棺材行了一礼道:“前辈,得罪了。” 说着他移动老破军的棺材,和师兄的棺材并排摆放。 我也寻了一个好的角度,做好了准备。 丁远山深吸一口气,双手同时猛拍棺盖。 两口棺材的盖子同时被拍开,也就是在师兄他们面容露出来的瞬间,我口中两滴精血吐出,同时屈指一弹,破掉上面包裹的仙元,精准的弹进两人口中。 几乎是精血才落入他们口中,丁远山就大喝一声道:“两位道友,上路了!” 话音落,两口棺材就被他从五行灯的小界中推出,落入了苦海中。 几乎是才接触到苦海之水,两口棺材就化为乌有。 大师兄和老破军同时接触到海水。 大师兄的身体一接触到苦海之水,皮肤就迅速消失,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一具白骨。 但随着肉身的消失,他的残魂也在苦海中凝实,对着老破军大喊一声道:“前辈,我先走一步。” 话音落,师兄的神魂就冲天而起,要冲出苦海。 他飞身的一瞬间,周围的海水涌动,海中阴脉被勾动,形成九条水龙缠身,破水而上。 而此时老破军的最后一口气才落下,本以为就像师兄的尸身一样,他的骨肉也立刻消散。 结果海水浸泡之下,老破军刚失去生机的尸身散发出无上金光,阻拦了苦海之水的侵蚀。 “嘶!”丁远山倒抽了一口冷气道:“不愧是那个时代活下来的人,即便只剩尸身,依旧无比恐怖。” 单是和师兄做对比,还感觉不出来老破军的强悍。但和之前见到的四圣兽残魂一对比,老破军的强悍就可见一斑。 不过从丁远山的表情,还有师兄消身聚魂来看,老破军的尸体不消,并不是什么好事。 他的魂魄,很可能无法凝实。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,老破军的神魂出现后,十分的虚弱,并没有凝实。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,他神魂周围的海水开始散发出幽光,不断附着在他的神魂上。 不用问都能猜到,那种幽光附着的越多,他就越难脱离苦海。 而此时师兄已经上浮了数千米,只留下一个虚影。 然而就在我以为他能一口气冲出去的时候,周围就出现了无数的黑影,它们层层叠叠的冲向师兄,口中不停的重复:“带我出去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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