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神看着黄仙儿把剩下的丹药抬走,不解的问道:“李阳,我看除了军阵里,人群中还有不少气血枯竭和即将突破的人,你怎么不把剩下的丹药分给他们?” 我道:“山里的人口全在这里了,四百多万五百万,我多算一点,就算他五百万,五百万人口,八十万从军。” “这个比例,也只有修士能做到了。” “但未来若是发生冲突,死伤在所难免,资源若是没有倾斜,一视同仁,将来谁还愿意去拼命?” 守护家园,是一句很能煽动情绪的话。 可人只要活着,需要的就不仅是情绪,还有生活。 而生活,跟利益挂钩。 不过我接着又道:“当然,山里担任重要职务的人,也是有优先权,只不过会比较少而已。” 月神听完我的话,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:“看来我一直都小瞧你了。” “我很不明白,以你的岁数,怎么会如此的老成。” 我道:“如果你跟我一样,每天眼睛一睁开,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怎么活下去,就会理解了。” “要是能天真无邪,谁又愿意尔虞我诈?” 月神不解的道:“你老婆不是保护你吗?” “那是后来了。”我笑了笑道:“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,童年的阴影?” 月神闻言,陷入了沉默。 此时第一批出去渡劫的人回来,触及天之境,他们的血气更加的旺盛,全身都洋溢着激情。 中午时分,一场浩浩荡荡的群劫渐渐落下帷幕。 后来玄门的编年史里,把这一天称之为“天变”。 而今天的壮举,也一直被后人津津乐道,流传世间。 渡劫的人回归队列后,十万大山再次安静了下来。 天威不在,人威当道。 八十万大军,依旧是气势如虹。 贪狼驭兽凌空而来,到了高台近前,他收了鲨齿剑,从异兽身上跳下,落到高台前的地面上,单膝跪地道:“禀报山主,公子,现如今,军中窥天境人数破百,一共一百二十三人。” “好!”我难掩激动,大喊了一声。 一百二十三人,外加二十四个车夫,那就是一百四十七人。 加上玄世界七十多个老祖,两百人开外了。 而且七星将还继承了我的血脉,早已今非昔比,可以越一级杀敌。 这股力量,放眼当下足以傲视一切。 即便是对上来自域外的不死族和古境,也不再会出现被人随意拿捏的情况。 直白点来说。 从今以后,我,可以在他们面前大声的说话了。 “将军辛苦了,请回军中!” “末将令命!”贪狼行了一礼,起身飞入高空,骑上异兽回到军阵前列。 他后面就是武曲星,龙元等六人。 六人后面,是军中新老大将,浩浩荡荡数千人。 黄仙儿退场,水月上台,她没有多余的话,以古礼转身,对我躬身道:“请公子和山主上台祭旗。” 月神闻言,给我传音道:“李阳,我现在下去,百分百露馅,你告诉他们,我全权让你负责此事,你看能行不?” 我迟疑了一下,点头道:“小翠平日也不怎么管事,这样说应该没有问题。” 礼数和她暴露身份之间,我选择了违背礼数。 毕竟山中众人,早已习惯了小翠做甩手掌柜。 我单独起身,走下高台。 黄九立刻走在前面引路,途中我把月神刚才说的话跟他说了。 一到旗杆下,黄九就拉开嗓子道:“山主令!” 四百多万人闻言,齐刷刷跪地听令。 黄九有些适应不了这阵仗,一双小细腿微微发颤,停了数十秒,他才继续道:“山主令,立旗之事,由公子全权代劳。” “我等听令!” “臣等听令!” “……” 各种声音混杂,但无一个声音是反对。 黄九满意的咧了咧嘴,拉长嗓音道:“平身!” 我听到这两字,尴尬得摸了摸鼻子。 这个狗东西,盼着这一天,估计是把星星月亮都给盼黑了。 今天,终于是让他嘚瑟了一把。 我走到旗杆下的高台,看着层层叠叠,脚踏黑雾立于虚空的众多山民,心中也是有感而发,开口道:“十万大山能走到今天,不容易。” “从一开始的安古扎叛乱,再到不被正统的认可,我们虽然一直强大,可每一步,依旧是在挣扎中走出。” “但今日之成就,并非我们的终点,反而是一个新的起点。” “未来的路上,你们的命运与我李阳、白姝月的命运紧紧相连。” “我们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 “我李阳,代表白姝月,在这里向诸位保证,未来,我们一定同路。” “如果说这一世,是血与火的交织,那我李阳以及白姝月,定会带领大家写下一首血与火交织的战歌,绝不会是一曲悲歌。” 我的话,没有那么煽情,但在现场气氛的烘托下,众人一直是情绪高昂。 以至于我话音一落,数百万人就齐声高呼:“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 贪狼手中剑起,大军击剑,铿锵之音直破云霄。 呼声落下,我大声道:“拿酒来。” 如此场合,水月自然是作为首席礼官,第一时间端上三樽酒水。 我拿起第一杯,高高举起,大声说出了左道然赴死的真相。 此举虽然有些过激,但我已经等不及了。 今日,必须要为大师兄正名。 因为我们能有今日,全是他的功劳。 贪狼面色微变,我还在说话,他就对旁边的人耳语,不一会,一个百人小队就悄然离场。 不用问都知道,他们是去控制乾元等人了。 我说完,场中没有欢呼,也没有喧哗。 因为他们都知道,左道然已死。 我放下高举的酒杯,把酒水淋在地上,大声道:“所以这杯酒,当敬龙虎山二代弟子、我大师兄、天下第一地师,左道然!” 数百万人安静的听着,无一杂音。 我端起第二杯酒,举起道:“这第二杯酒,当敬老破军,敬历年来,为了十万大山的发展而付出生命的人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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