斗尸退开后,天罗也已经不成人形,五脏六腑全部裸露。 心脏,在骨缝里有力的跳动。 小腹处,一团玄光若隐若现。 但如此重的伤,外加尸毒侵蚀,他即便是用道气修复,也很难活下来。 看着天罗的惨状,毛小云心中仇恨消了不少,举起桃木剑对准天罗心脏,准备结束这场恩怨。 随着道气注入,桃木剑发出赤红色光芒,符箓显化。 茅山的术法,针对的就是阴魂,一旦刺中,神魂俱灭。 我叹了一声,背过身。 然而就在毛小云准备动手的时候,二叔从远处奔来,大声喊道:“毛小云,等等。” 几个起落,二叔就到了斗场外面,焦急的对我道:“阳阳,把龙气散了。” 我不知道二叔怎么突然来了,不过还是急忙散了龙气。 二叔进了斗场,第一时间拉住毛小云的手道:“他已经这样了,用不着再动手了。” 毛小云怒推了一下二叔道:“李老二,血债血偿,你给我起开!” 二叔道:“毛小云,我封他丹田,让他凭借血肉之躯留在此地,若是十五日后他还活着,所有恩怨一笔勾销,如何?” 我听到这话,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。 即便是有道气支撑,但天罗全身的血肉缺失,想恢复都难。 封了丹田的话,别说十五天,恐怕一天都撑不过去。 而且承受的痛苦…… 换了我,我宁愿死。 天罗也用道气聚声道:“我愿一死,了却今生恩怨,赎我兄弟三人之罪。” 他的语气平静,可还是出现了颤音。 可见他内心再平静,意志力再强大,也无法忍受身体上的巨大痛苦。 停顿了数秒,天罗又继续道:“还望毛道友出手,成全我这个罪人。” 二叔没有搭理天罗,依旧拉着毛小云,看着他。 毛小云颧骨蠕动,数秒后道:“让他就这样死了,反而是便宜了他。” “十五日,我会一直是守在这里。他若活下来……” 毛小云长吸一口气,缓缓吐出道:“我会告知玄世界的各门各派,天罗已经死在了我手里。” 天罗闻言,血肉模糊的身躯颤了一下,痛苦的道:“我只求一死。” 二叔得到毛小云的答复,这才走向天罗,嘴角动了动,听到说什么,天罗的躯体就抖了一下,失去血肉的眼窝里,两道血泪缓缓划过脸颊骨。 二叔直起身,叹了一声道:“你这样子,能不能活下来已经不是看命,而是看天意了。” “但若能活下来,你改名李青。” “天罗天罗,你们兄弟三人会落得身死身残,就是名字取高了。” 天罗的眼窝里的泪,再也止不住。 身躯剧烈的颤抖起来,似乎是在哭泣。 二叔朝着毛小云颔首道:“封印的事,你自己来吧,免得又说我弄虚作假。” 毛小云哼了一声,以气铸符,打入天罗丹田。 丹田一被封,天罗的生命气息瞬间减弱,如幽幽萤火,随时都会灭掉。 二叔看了一眼,面无表情的走到我身边。 我实在没忍住,低声问道:“二叔,天罗跟我什么关系,还有,是谁想让他活着?” 二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:“别瞎想,就是昨晚你爷爷给我托梦,说天罗对你有大用。” 爷爷托梦? 这话不管怎么想,我都不相信。 奈何二叔不由我多问,接着就道:“有些事,还不到你知道的是时候。” “十五天后,他若还没有断气,救活他!” 话音落,二叔一个起落就走出了很远。 二叔一走,黄九就回到我肩膀上,若有所思的道:“看样子,你真是嫁出去的男,泼出去的水。” “不过你们老李家,水很深啊!” 我叹了一声,没有搭话,也不敢去看天罗的样子,走到毛小云身边道:“师兄,你的棺材要挪一挪,斗场下面是首山的宝库,我要进去找点东西。” 毛小云惊讶的问:“下面是宝库?” 我点点头。 毛小云道:“师弟,你的心可真大,你就不怕我偷偷进去?” 我道:“别说你没钥匙,就算我开了宝库,让你进去,你要是能带出一样东西,我就送你了!” 毛小云翻了个白眼,叫来茅山的弟子,开始往外面搬棺材。 我余光扫了一眼天罗,看着他血糊糊的一团,心里阵阵生寒。 毛小云道:“十五天风吹日晒,每一分每一秒都生不如死,他要是能活下来,就真的是天意了。” “到时候,我毛小云绝不食言。” 我点点头,闻着血腥味,我脑海就忍不住想起天罗的样子,心里怎么都不舒服。 棺材一搬走,我就忍着不适,催动地气,把天罗挪了个位置。 可能是藏了点私心,我把他挪到了亭子外面,虽然没有完全被亭子遮挡,但好歹是在屋檐下,遇到下雨,也能躲一躲。 否则雨点落在裸露的骨肉上…… 那场面我不敢去想。 斗场整理出来,我拿出钥匙,开了宝库大门。 内卫和六个七星将第一时间到场,把整个斗场都围了起来。 我和黄九进了宝库,直奔三层,寻了半天,找到了三件孤品。 一件是铜钟,上面刻着古老云纹,催动后能形成一道防御符护在身上。 这一件,很适合贪狼。 血脉加上护体法器,能让他如同坦克一样,把鲨齿的威力发挥到极致。 另外两件相对秀气,也都是防御法宝。 因为仙儿姐和水月两人虽然位高,但修为都不行,正好可以用上。 除了这三件,我还挑了五件防御法宝,打算带出去给丹中子。 既然知道他的重要性,自然就不能吝啬。 从宝库出来,做完登记,我问负责登记的内卫道:“里面的法器,是不是我每拿出一件都要登记?” 内卫统领点头道:“山主是这样说的。” 这就有些麻烦了。 贪狼的兵部整顿好后,里面的法器我自然是要拿出来让他去分配,把新兵都武装起来。 几十万件,一二层估计都要搬空。 一件件登记,那得猴年马月了。 见我愁眉不展,内卫又道:“公子,山主交代过,若有兵部文书,宝物出库则不限制。” “兵部文书?”我眼睛瞪得滚圆,问道:“她什么时候说的?” 内卫统领道:“七八天前吧!” 七八天…… 算起来,应该就是她离开的时候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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