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白絮絮叨叨,蹦出来的话是一句比一句吓人。 特别是最后一句话,吓得我心都提了起来。 别人我不知道,但我刚刚杀了姬渊、姬矛,以及三个至尊。 他们的灵窍是被我洞穿了,魂魄被灭。 但我听说人死之后,前往地府投胎的是三魂中的地魂,而地魂是三魂中最为独特的一魂,有重聚再生的能力。 不过这一魂重生后就是混沌之魂,不会带有生前的记忆,下了地府也省了过奈何桥,喝孟婆汤。 而且阴灵道上有数不清的亡灵,他们五人放在里面不过是沧海一粟,我又是天命之运,不可能这么倒霉,碰巧就遇到他们。 这样一想,我心安了不少,挪了挪肩上的黄九,用他围住脖子,免得阴风灌进衣领,凉飕飕的不舒服。 结果我才靠回船舷,眼睛都还没闭上,柳白突然就高兴的道:“嘿!李阳,那两个不是你们的朋友吗?” 朋友? 我身边的人,能称之为朋友的,而且还过世了的,只有痴道人。 但柳白可没见过痴道人。 我心中困惑,正打算抬头看一眼,柳白就兴奋的挥着手,跟头顶路过的阴灵打招呼,嘴里大喊道:“嗨!” 我顺着他的目光朝天上看去,脸瞬间就绿了。 只见姬渊和姬矛的地魂正从远处飞来,两人一边飞,还在一边掐架,打得不可开交。 掐架…… 我脸色猛地一变,扔了怀里的肥波,扑过去把柳白的嘴捂住,眼神紧张又凌厉的瞪着他,示意他闭嘴。 然而我还是慢了,天上正掐着对方脖子的姬渊和姬矛听到柳白的喊声,立马就附身看了下来,看到我们,两人立刻松开对方,漂到我们头顶停了下来。 “完了!”我一声哀嚎。 出门真的是不能带扫把星,否则再好的命都扛不住。 姬渊和姬矛鬼眼一亮,脖子伸得老长,从天上俯了下来,一脸兴奋的看着我们。 两人是地魂,但眉心却有一道金色灵光,眸光灵动,一看就是有生前的记忆。 而他们的记忆能留下来,应该就是这两点灵光在作祟。 “嘿嘿嘿!”姬渊发出阴邪的笑声,长长的脖子一下缩了回去,张嘴就是一声鬼叫。 他的叫声立刻引起周围阴灵的注意,原本行进的阴灵大军全都停了下来。 姬矛张牙舞爪的比划,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。 我一看这情况,知道跑是跑不了了,当下松开了柳白的嘴。 柳白能听懂鬼话,磕磕巴巴的问:“李阳,你和他们不是朋友吗?他们怎么还要告诉周围的阴灵,你们是活人?” “算是朋友吧!”我本来并不歧视他,但这一分钟,我是真没心思跟一个傻子解释这些。 姬矛的鬼叫一落,周围的阴灵就全都叫了起来。 下一秒,绿色光带里的阴灵一呼啦全朝烂船扑来。 柳白这会儿知道害怕了,踉跄的扑到桅杆下,想点亮上面挂着的灯笼。 然而此刻阴风大作,他划了两根火柴都被吹灭。 眼看着阴灵就要扑到船上,我无奈的叹了一声道:“动手吧!” 话音落,胡文辉身上金光迸射,小太阳一样照亮了黑暗。 阴灵碰上九阳之气,瞬间就被汽化。 不过踏上黄泉路,他们已经受到了地府的庇护,拥有了不死的属性,散开后飘到远处,形体再次凝聚。 若是正常的亡灵,见到九阳之气就会生出恐惧,然后退避逃离。 但这些亡灵大部分都是迷糊的,如三岁孩童,不摸到烙铁,完全不知烙铁烫手。 一时间,他们顶着九阳之气,前仆后继。 正所谓蚂蚁多了也能咬死大象,短短数分钟,胡文辉的脸色就变得苍白。 好在柳白趁着这个机会,把桅杆上的灯笼点亮。 但灵魂摆渡人的灯笼,也只能驱逐少量的阴灵,面对眼前的阴灵浪潮,灯焰才亮起来就迅速的暗了下去,险些灭掉。 不过灯笼的光散开后,也帮胡文辉分担了些许压力。 柳白点燃了灯笼后,似乎是被眼前的一幕给吓傻了,呆愣的站在桅杆下一动不动。 我开启灵眼,朝着入口方向看去,只见阴灵借的大道一眼望不到头,里面的阴灵更是无法计数,若是全部扑来,胡文辉的小太阳也很快就会被消耗一空。 唯一的办法,就是尽快把船划出黄泉道。 只要到了阳间的地界,他们数量再多我们也就不怕了。 想到这,我跑到桅杆前,用力摇了摇柳白,大声道:“柳大哥,你别愣着了,赶紧把船开出去。” 我说着抓过一旁的备用木浆,准备帮忙划船。 柳白被我这么一吼,人才回过神,见我拿着木浆要探入水里,他一个激灵,一把摁住我的手道:“李阳,你可不能碰到这里的河水。” 他这会似乎是不傻了,对其余人也大声道:“你们都不能碰到河水,碰到了,我们就都出不去了。” 话说完,他接过我手里的木浆,把两个木浆架了到了浆架上,形成双浆,用力的摇动。 老话说人傻一身力,超载的烂船在他的划动下,速度不亚于端午的龙舟,船尾都破出一条翻滚的黑浪。 然而我们从这里出去,也不是三五分钟的事。 一分钟不到,胡文辉这个小太阳都撑不住了,气息迅速减弱。 桅杆上灯笼里的火苗“噗”的闪了一下,直接就灭了。 压力全给到胡文辉身上后,他的光芒再次收缩,只能勉强护住小船。 胡文耀见状,冷声道:“这些东西,斩了算了。” 话音落,他一把握住胡文耀的手,阴阳贯通,气冲云霄。 两人的力量所化的光芒如同万把利刃,同时刺向虚空。 数千阴灵来不及鬼叫,瞬间就被湮灭。 这一次,是真正的被斩杀。 因为九阴九阳合体,已经打破了这里的界限。 死亡的威胁下,终于有阴灵止步,但任何时候,不管人也好,阴魂也好,总有那么一部分不要命的莽夫,它们依旧是前仆后继而来,不过都被九阴九阳之气斩杀。 我心中大喜,开启灵眼,锁定姬矛和姬渊的位置,指着两人的阴魂道:“文辉文耀叔叔,斩了他们两人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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