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深吸一口气,徐徐吐出。 人性这种东西,最难叵测。 但毛小云相信毛小风不会做出伤害茅山的事,我现在也只能相信他的直觉,赌一次人性。 而且不赌也不行。 因为三阴教突然攻击茅山,很显然已经和神殿联手,想要调虎离山。 毕竟覆灭一个茅山,对于他们来说,得益不大。 我来回踱步,说出自己猜测道:“依我之见,神殿是想灭我龙虎山,同时拖住玄世界的中坚力量,好让三阴教探寻古族许家驻地。” “双方有利可图,自然蛇鼠一窝。” 葛天舒道:“我们跟神殿素来没有纠葛。他们为何要灭我们?” 我眼眸一冷。 这葛天舒,现在说这话,实在是不妥。当即就质问道:“难不成葛家主以为神殿是冲着我老婆和黄九来的?” 葛天舒忙道:“代掌门误会,我没有这个意思。而且为了一个黄九和十万大山山主,他们还用不着摆下如此大的棋局,主动与我玄世界为敌。” 见他主动解释,我才道:“后山老祖刚闭死关,我师兄,张怀灵师伯等强者才离山,神殿的人就来,目的恐怕就是为了探听虚实。” “如今玄世界年青一代精锐尽在龙山,他们若是得手,可毁玄世界百年根基。” 我说完,心里一松,三阴教盯上古族许家废墟,自然也就不会和毛小风他们勾连。 许家家主沉思片刻,质疑道:“代掌门所言虽然有理,但都只是猜测,若是放任茅山不管,恐酿成大错。” 我印信在手,没有搭理他,起身道:“传我令,让我师父今晚离山,前往古族许家驻地。” 葛天舒面色一变,提醒我道:“代掌门,葛叔叔现在离山,龙虎山就真的空了。” “而且他此去势单力薄,恐有覆灭风险。” 其中风险,我自然知晓,但不放空龙虎山,神殿未必会出手。 他们不出手,转头就有可能集中力量围攻茅山。 到时候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里,我首尾不能相顾,茅山根本就撑不到驰援。 我徐徐吐出一口气,赌自己的直觉道:“事已定,明天一早虎山设宴,斩神殿三人。” “若谋划有误,责任我一人承担!” 撂下最后一句话,我匆匆离开,前往佛门四大名寺的客院。 神殿有预谋而来,想给他们设鸿门宴不容易。 宴席,得有分量才行。 八大主持都没有去看擂台赛,正围着石桌品茶参禅。 见我来,八人起身,双手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。” 栖霞寺住持道:“李代掌门刚走马上任,难得有时间来看我们,无上荣幸。” “住持说笑了!”我回了一礼,拉过一个凳子坐下,收敛脸上表情道:“诸位住持,龙虎山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。” “准确的来说,若是处理不好,恐怕会波及到佛门。” 栖霞寺住持道:“佛门是方外之地,不与世间纷争,不知李代掌门所说何事,竟然会波及到我佛门?” 姜还是老的辣,短短一句话,就搞得我有做小人的尴尬,不过我还是硬着头皮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。 沉默片刻,金光开口道:“当日水漫金山,若不是李代掌门,我金山寺免不了血流成河,现如今龙虎山有事,我金光又在这里,自然不会……”m.biqubao.com 栖霞寺住持打断金光的话道:“玄世界有三十六派,二十四名山,真动手也用不着我们出手,李代掌门来此,恐怕是另有意图吧?” 他话里的意思,是他们不会出手,但可以适当帮忙。 闻言,我直接道:“栖霞住持所言极是,我此番前来,只是想请诸位帮个忙,明天我会在虎山设宴,想请几位赏个脸,出席宴席。” 怕他们不同意,我又补充道:“异事局的人也会参与,至于别的事我自有安排,无需诸位出手。” 栖霞寺住持一听异事局的人也会出席,才问其余七人道:“诸位觉得如何?” 金光第一个表态道:“可!” 其余人也点头。 栖霞寺住持这才回我话,让我到时候差人来通知就行。 我起身行了一礼道:“多谢诸位仗义相助。” 辞别后,我又前往异事局的住所。 但今天木子七和阮元有赛程安排,龙霸天跟着去压阵,三十多分钟后,龙霸天才兴致冲冲的回来。 他进门就大笑道:“李代掌门不去观赛,实在是可惜了。” 我一看他表情,就知道一定是木子七和阮元在擂台上大放异彩了。 我笑了笑,示意他坐。 因为熟识,我也不绕弯,把情况一说,让他明早参加宴席。 龙霸天脸色一沉,问我道:“李先生,你搞这么大的动静,不会是怕我异事局抢了风头,想找借口终止比赛吧?” 额…… 我被他的脑回路搞得无言以对,坦诚的道:“赛事会一直继续,只不过山中有变,迫不得已才做此安排。” “而且佛门八大寺的住持也会前去。” 佛门和异事局的参与宴席,神殿也不可能拽过头,拒绝我的邀请。 但到时候一动手,就算他们不出手,也会被神殿记恨上。 只有参与的人多了,仇恨被分散,他们的顾虑才会减少。 所以佛门听到异事局参与,才会相继同意。 但龙霸天不好忽悠,他咂嘴道:“李代掌门,照理来说,三阴教和神殿作乱,我异事局也有责任。” “只是明天阮元和木子七还要上擂台,我要是不在,我怕他们会胆怯,输了比赛就麻烦了。” 我不悦的道:“龙局,你这样说就不地道了。” 龙霸天哈哈一笑道: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 我黑着脸道:“说吧,你想要什么条件。” “不过如果你想不战就得到小麒麟的归属,那今天就当我没来过。以后我们各走各的道。” 能身居高位的人,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。 不过他坐地起价的行为,有些过了。 龙霸天看出我是真的生气了,哈哈笑道:“李代掌门说笑了,我怎么能提出这种要求,那不是趁人之危吗?” “我只是想让李代掌门行个方便,不要让阮元和木子七匹配到神无。” 想保第二? 我深吸一口气道:“这个你放心,明天神无会匹配到黄壮壮。” “嗯?”龙霸天不解的道:“十万大山只有黄壮壮出战,你们这是要放弃了?” “不,是要斩神无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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