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九鸡鸣狗盗的手段，我也懒得问，把黄铜盒子还给他，坐到床上道：“黄哥，你帮我看看头。” 黄九跳到我肩膀上，拉长身子，扒拉了一下，扣下来一大块乌黑的结痂。 “伤口已经愈合了，新长出来的头皮还有些发红。” 从结疤来看，伤口得有掌心那么大，基本上整个头皮都受损了，担心的问：“头发怎么样？” “秃了！”黄九扒拉了一下，跳到床上道：“少年秃顶，天赋异禀，大吉！” “滚犊子！” 我喷了一句，让他去找把剃刀，帮我把剩下的头发全剃了。 剃头的时候，黄九用手爪爪在我头上点点点。 感觉到有些刺痛，我问：“黄哥，你在干什么？” “没什么，有几个疙瘩，我给你戳戳挤挤！” 疙瘩？ 我是修道之人，拥有准探幽境的道气，而且血脉的恢复能力极其强大，小翠都说我全身上下嫩得出水，怎么可能会有痘痘？ 奈何茅山全是男人，找块镜子比登天还难，也就没有多想。 剃了头，收拾了一下，也到了晚饭的时间。 毛小云和毛小风都不在，毛修等人又在闭关，其余和我都不熟悉，加上辈分的原因，全程都没人敢跟我们坐在一起。 不过他们看我的眼神，总觉得怪怪的，私底下还窃窃私语。 我摸了摸光头，嘀咕道：“不就是暂时没有头发，有那么奇怪吗？” 黄九急忙从屁兜里掏出一个袋装鸡腿，拆开后放到我碗里道：“别瞎想了，你在尸场里的表现亮眼，多几个粉丝也不奇怪。随他了。” 他这么一说，我也就不多想了。 毕竟接下来，我还有大事要做。 从饭堂出来的路上，毛小风寻了过来，邀请我去看他带回来的尸体。 他如此执着，那些尸体恐怕真有问题。 十二具老僵的事解决了，我也没有借口去推脱了。 何况我已经提前看过，再看一次也无所谓，何况我不配合，他尾巴也露不出来。 “劳烦师兄带路！”我行了一礼。 途中毛小风都在说许家废墟上的事，说那些尸体多达数万，全是以前误入空间裂缝，这次小翠和许家老祖引发了空间波动，他们才从里面掉落出来。 我全程都只是听着。 但在他重提小翠不可能活着走出裂缝时，黄九带着几分敌意的问：“小风风，你有什么根据，非得说我十万大山的山主，就一定死在了裂缝里？” 毛小风道：“自古以来，就没有人能走出时空裂缝。” 我反驳道：“没人能走出来，那你说的数万尸体，又是怎么出来的？他们虽然死亡，但也是实打实的从里面掉落出来。” 毛小风顿了一下，笑着道：“谈及这个问题，李长老和黄长老有些过激了，我们先看过尸体再说！” 黄九还想回话，但被我制止了。 我是过激，还是有理有据，自己心里清楚。 到了炼尸房，毛线球急忙行礼。 我担心我们的到来，会让他露怯，结果他没事人一样，大大方方的给我开了炼尸房的门。 他这表现，我都要怀疑黄九是不是用了妖术。 踏入炼尸房，消停了一天不到的画面，再次出现在我脑海里。 我用力摇头，想要摆脱那些画面。 毛小风察觉，关心的问：“李长老，你没事吧？” “没事！”我回了一句，想去掀开尸布。 毛小风拦住我道：“用不着那么麻烦！”话音落，他手一挥，十九具尸体上盖着的白布就同时漂起。 我脑海里，顿时就出现十九张脸，感觉就像是久违的亲人一样清晰。 他们在我脑海里面无表情，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：小翠已经死了。 声音汇聚灵窍，震得我神魂都有些恍惚，小翠躺在虚空中的画面再次出现。 “哇呜！”我像个孩子一样，突然嚎啕大哭，伤心得软倒在地上，泣不成声。 黄九则是连滚带爬，嚎丧一样嚎道：“山主大人啊……你死得好惨。” 哭声很快惊动了周围的看守，十几个茅山弟子第一时间赶了过来。 但都被毛小风拦在了门口，他对众人道：“李长老和黄长老只是得知山主死讯，伤心过度。” 门口的弟子不解的道：“师伯，十万大山的山主不是已经回归了吗？” “对啊，师伯，我听说白山主能回来，是因为十万大山里的尸谷发生了变化。” 门口的对话，我听得清清楚楚。 毛小风也没有制止，等众人说完，他才道：“你们有所不知，空间裂缝内的世界，道家又称之为混沌空间，进入混沌空间容易，但想从混沌空间中出来，那是难上加难。” “现在出现在十万大山里的白山主，只是尸谷神棺复制出来的一个同命体，她若是留存于世，必定会带来灾厄。” 毛小风说的这些，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，众弟子都是一愣一愣的。 我听到毛线球问：“师伯，什么神棺混沌的，我们也不知道，但它既然是十万大山里的东西，又怎么会复制出一个祸害？” 毛小风提高了音量道：“神棺的来历很神秘，我也不清楚其中奥秘，不过我游历大江南北，听过一个说法，神棺若是复制出了同命体，那就必须要开棺，放出里面的一种神秘力量，这样才能让同命体彻底替代原体。” 开棺？ 他这是在引导我？ 我顿了一下，继续抽泣。 毛线球他们还想再问，但毛小风适时地道：“这些东西过于深奥，涉及永生，我说了你们也不懂。” 黄九给了我一个：他在胡扯的眼神。 我惊了一下。 刚才那一瞬间，十九具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汹涌而来。我都险些中招，若非在神魂迷失的一瞬间，触发了爷爷留在我灵窍里的东西，一下稳固了下来。 而我顺势演了一出戏。 但黄九，我以为他已经被幻想操纵，迷失了自己。 不曾想，它竟然也能抵挡得住那股独特的力量。 看来这家伙，身上的秘密不比我少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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