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毛小风的表现,决定要在茅山多留几日。 不搞清楚他的意图,我心有不安。 黄九刨出来的六个箱子里,三箱是法器,三箱是典籍。 茅山几千年的积累传承,全都在里面。 其中就有真正的茅山四宝。 第一件找到的是玉印,相传是秦始皇传国玉玺用剩下的玉料所制,上面刻着篆体阳刻“九老仙都君印”六字。 我有些好奇,造册后,就从茅山弟子手里拿了过来,掂了掂。 果然和十万大山的那块玉印是一样的材质,可见传说不假。 随着发现的是呵砚,据说往上面哈气,便会凝气成水,舔笔而蘸,墨色成丹。 砚台上还有两道小纹,中午的时候,两道纹络会在砚巢内汇合,故为子午归槽。 这方砚台,是画符的至宝。 同等修为下,用它所画的符箓,品级会高出一个层次。 毛小云上次给我们的镇尸符,应该就是茅山先辈用它所画。 第三件是玉符,由白玉所制,上刻篆文阴体“合明天、帝日敕”,有驱邪保平安的功能。 第四件是玉圭,属于上清宗坛的祭祀法器,只有祭奠天地大道时,方可执圭。 圭体长34厘米,会根据四季变换,呈现出不同玉色。 别的不说,就这四宝回归,茅山道统就回来一半了。 不过有一个说法,茅山其实有八宝。 除了上面四件,还有《辽王诗简》,传闻是耶律备的诗词。 它也是八件宝贝中唯一没有驱邪功效的,不过却代表了茅山的历史地位和人文底蕴。 第六件,是景震玉靶剑,传说中拥有无上神力,也是古时茅山掌门的信物。 正因为景震玉靶剑的遗失,茅山掌门的信物才换成了紫金桃木剑。 名字听起来好听,其实就是镶了黄铜的桃木剑。 至于威力,我也不得而知。 但想来能成为掌门信物,也不会是普普通通的桃木剑。 第七件和第八件分别是《上清大洞真经》和《上清大洞秘录》。biqubao.com 这两样,都是顶级心法。 只可惜,后面四件都已遗失。 毛小风见到四宝的时候,兴趣怏怏。 傍晚清点完,他叹了一声,问道:“师弟,我茅山还有一宝,据说是传承了下来,理应在这里才对,怎么会不见?” 毛小云不解的问:“师兄说的是何物?” 毛小风道:“阴阳镜!” 毛小云眉头一皱道:“师兄,师父是提到过阴阳镜,但未必就被保存了下来,今日清点,百多双眼睛看着,既然没有,那就真的没有了。” 我听到阴阳镜,心里就咯噔一下。 相传阴阳镜有阴阳两面,能逆转生死,与翻天印齐名,都是上古神器。 毛小云得了这么多的法器、典籍,心情大好,对于传说中的器物,并不是很在意。 只有毛小风显得失望,连连叹息。 黄九掐着我的耳朵道:“阴阳镜这玩意要是落到三阴教手里,就可以摄魂夺魄,然后再打入他们的傀儡里,那样人造人和人,就没有区别了。” 我点点头,没有作声。 毛小云听到毛小风一直叹气,问道:“师兄,我听师父说,阴阳镜其实是一件邪器,但凡开镜,必会害人伤己。师兄寻那玩意,有何用?” 毛小风道:“要想查清你六个师兄的死因,就要进渡魂口,没有阴阳镜,那是九死一生。” 黄九轻哼了一声道:“借口。” 毛小云叹了一声道:“难得师兄有心,只可惜天公不作美。事情都过去几十年,师兄也无需有太大执念。” “当务之急,是你我师兄弟二人,重振我茅山门楣。” 毛小风行了一礼道:“掌门师弟说的是。” 六个箱子都清点完,回到驻地已经是下午三点多。 休息了一会,毛小云就单独过来,闲聊了几句,他问我道:“师弟,此间事已了,你若是急着回去,我安排人送你。” “师兄,我不急,玄门大会的投票都还没开始,我回去也没事做,难得来一趟,我就等到投票的通知传到茅山再回去。” “那也行,不过师弟,你若是看出什么,切莫鲁莽行事,知会我一声。师兄我也不是迂腐之人。” 常年混迹普通人的社会,毛小云别的优点没有,在适应时代和思想的转变上,并不输给年轻人。 我点点头,毛小云又道:“师弟,我明天要去一趟茅山道院,你要不要跟去?” 茅山道院,是茅山面对普通世界开放的一个地方,毛小云过去,估计是想下一步的经济发展,还有就是弄点官家补贴。 他们内部的事,我不会去参合,于是道:“我就不去了。” “那也行,师弟有什么事找我就行,对了,我们茅山是有网络的。” 传承失而复得,毛小云像个暴发户一样,处于亢奋中。 我本来想叮嘱他一下防备毛小风,但想了想,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时候,还是先不跟他说这些。 免得他瞻头顾尾,什么事都做不好。 送走毛小云,我关上门,关上窗户,走到黄九身边,把手伸了过去。 “干什么?”黄九明知故问,小眼睛乱转。 “拿来!” 黄九从屁兜里扣出一罐可乐,我扔在桌子上道:“别装了,你从箱子里摸了啥?” 黄九翻了个白眼,不情愿的从屁兜里拿出一个巴掌大,扁平的黄铜盒子。 “上面有个锁,很难开!”黄九做贼一样,缩头缩脑,悄悄道:“我们回去后,找公输月看看。” 我掂着看了一下,这形状,一下就联想到毛小风说的阴阳镜。 “黄哥,这玩意里装着的,不会是阴阳镜吧?” “说不准,六个箱子里,就它我看着顺眼,而且是它一直在召唤我,我实在是没办法,只能勉为其难的收下!” 召唤他? 编个借口都那么随意。 不过我明白他要表达的是,他感觉这盒子里是个宝贝。 我摆弄了一下,上面的锁的确打不开。 现在知道毛小风在找阴阳镜,不确定的情况下,我也没打算交出去。 当然,我也不会占为己有。 这事过了之后,还是会归还给毛小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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