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认知里,许无敌应该有二十来岁。 毕竟在玄世界里,像我一样的人并不多。 但见到本人的时候,我有些吃惊。 因为看上去,许无敌的年岁跟我差不多,脸上还有稚气。 而且长相也极为出众,是个白白净净的小帅哥。 不过他的眼眸里,却透着傲慢和无礼。 用黄九的话来说,就是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。 当然,能成为新宿,不可能是智障。 只不过聪明不聪明,智商只是其一,主要还是看眼界和人生阅历。 他身边,跟着打来福的许常威,还有五个许家的三代弟子。 “师兄!”我进门就对许常威行礼。 这是龙虎山的礼节。 其余三代弟子见状,也纷纷对我行礼,唯独许无敌眼眉斜向上,目中无人的冷哼了一声。 斋堂里除了许常威等人,还有四大古寺的八个老和尚,神农架的梅艺斯、蝙蝠妖,金光。 按照龙虎山的规定,晚辈见到长辈,必须要行礼,否则视为不敬,属于忤逆。 不过我也拿不准许无敌的辈分,也就当做没有看见。 金光见我来,起身示意我落座他身边的空位。 玄世界也好,佛门也好,都沿袭了很多老传统。 座次的排列,先是看辈分,如果是同辈,则是看门派背景。 金光对面的上首坐的是四大古寺,国清寺的老和尚,下首的位置空着。 正常来说,许常威是师兄,理应坐金光下首,而我要坐在国清寺老和尚下首。 然后才是四大古寺的其他人。 至于梅艺斯等人,对于佛门和玄世界来说,都不是友,会往后排。 传统排座极为考验东道主的心思,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。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圆桌会议。 现在金光邀约我坐在他下首,一是考虑我是负责人,二就是舍利子是我交还金山寺。 他是东道主,我只能客随主便。 即便得罪人,那也是金光寺自己的事。 然而就在我准备落座的时候,许无敌冷哼了一声道:“一个靠着女人博上位的人,凭什么坐在东道主的下首?” “你们佛门不忌讳,我们可丢不起这个脸。” 他架子极大,说完猛地一挥衣袖,背着手一动不动。 大有你金光寺不给个说法,我就不得的架势。 佛门众僧人见状,都是眉头微微一皱。 金光有些不悦,看向许常威,结果许常威假装没看见,对许无敌十分的纵容。 见状,金光只能尴尬的笑道:“今天发生了很多事,先是我佛门三大名寺的僧侣在路上被截杀,至今真凶未定,其次是水漫金山,神农架和我寺各有伤亡,现在坐下来,就是想放下干戈,理清其中的关键。” 金光的意思很明了,现在是金光寺,或是佛门跟神农架的事,别人不宜从中作梗。 也正因如此,金光之前才一直没有叫我,许无敌他们来了之后,他才让我过来。 他这样做,也算是照顾我了。 然而金光话说到这份上,许无敌依旧不依不饶的道:“我许无敌,不和吃软饭的人同处一室。” “许师叔,你觉得呢?” 许无敌看向许常威。 我听到他对常威的称呼,一口大气徐徐吐出。 龙虎山对新宿的信息保护得很好,我在山里的时候对许无敌也没有了解。 见他鼻孔朝天,我还以为他是张怀灵的弟子,辈分跟我一样。 结果他称呼许常威师叔,而不是“叔叔”,那就证明他属于三代弟子。 黄九当即就把手爪爪朝屁兜伸去,我见状压低声音道:“黄哥你先别激动,欲要其亡,必先让其疯狂。” 只是一个不敬,最多也就是罚他回山面壁几天。 现在还得让他在疯狂一些,到时候直接把他逐出师门…… 这样一想,我心里美滋滋的,一屁股坐在金光旁边道:“我这次来,代表的是玄世界,对金光寺和神农架的误会进行一个调停,免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。” “大家都坐吧!”表明身份和意图,我压了压手。 四大名寺的人见状,纷纷落座。 许常威眉头微皱,但不等他说话,我就道:“许师兄,我过来金光寺这事,我师父和师伯都告知你了吧?” 玄世界的事务,不敢说张怀灵和我师父说了算,但他们的决定一出来,其余各门各派也就只配跟着走个过场。 所以我过来,是有文书的。 而许无敌和许常威这次过来,带的都是许家的人,想来也就是凑个热闹。 许常威不情愿的拱手道:“葛师叔交代过。” “既然交代过,就落座吧,和我一同做个见证人。”顿了下,我瞄了一眼许无敌,“无关人等,先退下。” 想找存在感? 那就让你没有存在感。 不过我想要的不是让他退场,而是要激怒他。 许无敌一听我的话,白净的小脸顿时憋得通红,把愤怒都写在了脸上。 面对新宿,金光也不好说什么,只是咳了一声,略作提醒。 只不过许无敌一直在禁地里,不懂人情世故,接触的也是些老怪物。 那些人虽然不会收徒,但必是倾囊相授,随时都能相见。 像我一样,跟着小翠见过了窥天境,又怎么会把至尊当回事。 不过我摸爬滚打,吃过亏,气势上不把他们当回事,实际上却不敢出言不逊。 许无敌就不同了。 面对金光善意的暗示,他完全不当回事,不过他还不是太傻,把矛头转向黄九,质问道:“堂堂佛门圣地,容得一只畜生在这里端坐?” 他这话一出,梅艺斯,蝙蝠妖的脸色都是一沉。 黄九蹲在我肩膀上,眯着眼睛,难得没有第一时间把令牌挂在肚皮上,而是笑着问道:“许无敌,你的意思,是神农架的人,都不配在这里了?” 许无敌后知后觉,脸色微微一变,辩解道:“我说的是你。” “金光寺若是不把这畜生请出去,那就别谈事了。” 国清寺的老和尚手转佛珠,原本不想参和,但听到这里,也是忍不住道:“阿弥陀佛,许施主,你有些喧宾夺主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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