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对我的质问,大和尚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依旧是宝相庄严,不知道的以为他就是佛陀在世,而我就是罪孽深重的魔鬼。 “阿弥陀佛,李施主,身为正派人士,理应恪守本分,不与邪魔为伍。”大和尚字正腔圆,宛若佛祖在世,白莲花盛开。 我不由想起一句话,在虚伪的正义面前,你要么疯狂,要么认命。 我冷笑中渐渐面无表情,问道:“两位大师如何称呼!” 玄世界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萍水相逢不问出处,擦肩而过不问名讳。 问了,就两种情况,一是记恩,二是记仇。 大和尚双手合十,唱喏道:“阿弥陀佛,老衲法川。” 武僧道:“小僧尚昆。” 我点点头。 往后退了半步,给黄九使了个眼色。 黄九是早就忍着了,见我让他开口,当即就冷笑道:“我当谁呢,原来是法海的孙子,海纳百川啊!” 尚昆呵斥道:“黄九,莫要逞口舌之利。今天你们交也得交,不交也得交。” 他说着拉开架势,耍了一套少林七十二绝技,具体是哪一绝我也不知道,反正就是打得虎虎生风,一板一眼。 黄九斜着眼睛,看着法川道:“法海的孙子,你就撂句话,今天这个坎是过得去,还是过不去?” 法川心平气和的道:“阿弥陀佛,降妖除魔,是我佛门弟子的本分。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。” 黄九闻言,往后退了半步。 我低声问:“怎么了,嘴不麻利了?” 黄九道:“跟这种人说话,心累。” 的确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,最为恶心。 黄九退回来后双手插兜,有了动手的意思。 我也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,但真打起来,血刺不爆发的话,我两可能不是他们对手。 我看了眼一旁的韩语,斩了两个食人魔,他已经收了剑,人虽然站在一旁,但谁也猜不出他会不会动手。 都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,而是人情世故。 我觉得这就是一句屁话。 现在的江湖已经没有人情世故,只有拳头和利益。 没有拳头和利益的人情,一文不值。 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出手的冲动,毕竟这里是桃花道。biqubao.com 何况他想拿血刺,还得看有没有这个本事。 血刺在我手里一转,随即扔向法川,落地后笔直的插在地上,在烛火下,散发着荧亮的红光。 我道:“东西我交出来了,能不能带走,就看你的本事了。” 我说着转身走向被我斩杀的两个食人魔,蹲下身就去取他们身上的法器。 “阿弥陀佛。”尚昆一个健步上前,胳膊一拦,挡住我的手。 接触的瞬间,我感觉就像是碰到了弹簧一样,手腕被他的肌肉一弹,直接给弹了回来。 尚昆道:“李施主,他们身上的东西是我佛门之物,理应归我佛门所有。” 我眉头微微一皱,天底下就一个金光寺? 但看着挡在前面的尚昆,我没有动手。 和尚有两种,要么整日敲钟念佛,要么每天习武。 尚昆显然是后者。 真斗起来,黄九恐怕也讨不到好处。 黄九冷嘲道:“我还说你们怎么忙着度化这两人,原来是看上人家的法器了。” “真是小鸡仔撒尿,各有各的道,你们是让九爷我大开眼界了。” 黄九气急,不过被我拦着。 毕竟业余挑战专业,不是明智之举。先看看血刺能不能给他们一个教训。 法川双手合十,宝相庄严的唱了一声阿弥陀佛,这才朝着血刺走去。 他身上合道境气息释放,神魂显化,似有天光生于脑后,如救苦救难的佛陀。 靠近血刺后,他把脖子上佛珠取下,在手里一甩,从掌心缠绕到手腕,掌心垫着佛珠,这才朝血刺抓去。 血刺如果在我手里,面对法川和尚昆,里面的亡魂未必会有反应。 毕竟这两人本质上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。 之前血刺爆发出力量,也是因为那两个食人魔的缘故。 但他若是强取,那就不同了。 看着法川和尚昆,我颇为无奈。 有时候,所谓的正义就是如此可笑。 像法川这样的人,他想杀人,只需动嘴。 不过看着法川的手接近血刺,我体内的道气也在疯狂运转。 如果他真的能压制血刺,我不会有任何犹豫,直接出手。 不过就在他接触到血刺的瞬间,血刺光芒大盛,把整个院子都照得血红,一时间硝烟弥漫。 嘹亮的冲锋号响起的瞬间,法川闷哼一声,喉咙蠕动,像要憋住气。 但只是忍了数秒,他就憋不住了,喷出一大口血水。 一百零八魂同时浮现,他们衣衫褴褛,浑身浴血,但凌厉的眼神,透着摄人心魂的杀气。 噗通! 尚昆突然面色大变,对着其中一人就跪了下去,额头贴地。 法川愣了一下,神色也变得慌张,急忙整理身上着装,双手合十,跪伏在地。 我和黄九都愣了一下,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。 血刺的异象没有持续太长时间,随即就隐了下去。 法川和尚昆等了数秒才杵地而起,脸上再无张扬,微微弓着腰道:“李施主,老和尚有眼不识泰山,刚才多有得罪,还望见谅。” 他们的变化,让我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。 黄九冷笑一声,指着血刺问道:“它是魔器,还是凶器,又或者是法器?” “惶惶天威,法川不敢妄言。李施主,黄施主保重,老衲还有别的事,就不叨扰了。”他说着,急匆匆转身。 尚昆急忙跟上。 两人是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 黄九抠着后脑勺道:“这两秃驴是咋的了?这是见了释迦摩尼?跑得比兔子还快。” 我长吁了口气,在这里,能不动手自然最好。 我把血刺拾起来,手轻轻在刺身上抚摸道:“动乱的时代,佛也好,道也好,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。” 一百零八魂里,恐怕是有金光寺的先辈。 我看着法川和尚昆离去的背影,心绪也是无比的复杂。 有时候,善与恶,真的很难去界定。 金巧巧惦记着两具尸体上的法器,上前就要搜刮,但被我拦了下来,我回头对店小二道:“店家,多有叨扰,尸身就劳烦店家处理一下了。” 店小二嬉皮笑脸的道:“没问题,明天又有新鲜的驴肉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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