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语指着两个汉子道:“此二人恶贯满盈,双手沾满了无辜的鲜血,我从大漠一直追到此地,难不成你们一句立地成佛,他们的罪恶就一笔勾销了?” 大和尚道:“韩施主,冤冤相报何时了,他们的罪恶,他们会用下半生的时间去赎。” 韩语被气得冷笑了一声,道:“那被他们残害的那些女子,又当如何?” 大和尚道:“他们会在我金光寺忏悔,为那些少女做法祈福。” 韩语怒道:“他们活着,就没有忏悔可言!像他们这样的人,就该下地狱。” 我心有同感。 韩语话音一落,手中长剑再次递出。 不过就在他出手的同时,武僧横眉一挑,身后有猛虎显化,扑到两人跟前,双手一合一开,拉出一道金光把韩语的剑挡了下来。 两颗光头,实力远在韩语之上。 被佛光一冲,韩语踉跄后退了两步。 大和尚道:“韩施主,他们已经皈依佛门,是我金光寺的人,你这样做,是想跟我金光寺为敌?” 我本来想避开这两颗光头,但闻言忍不住抬头问:“听两位大师的意思,杀人是最快成佛的一条路了?只要杀的够多,放下屠刀,立地就能成佛?” 大和尚这才注意到我,脸上露出欣喜,“阿弥陀佛,李施主,想不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你,真是缘分。” 我道:“我跟你没有什么缘分可言。大路朝天,你可以走,我也可以走。不过劳烦大师回答一下我刚才的问题?” 大和尚道:“恶由心生,佛由心生,一时之恶,不代表一生之恶。活在忏悔中的人,比死更加煎熬。” 我道:“大师的话我能理解,只是你看看眼前这两人有忏悔的意思吗?” 佛道,本就有差异。 正如民间的一句话,乱世入道,盛世拜佛。 两个字,和谐。 只不过这种和谐,有些过了。 “师父!”两汉子见我把矛头指向他们,立刻对着光头一拜,紧抱大腿。 其中一人看向我,装出平和的道:“李施主,我们跟你无冤无仇,何必落井下石。” 都已经站出来了,我也不想坐回去,冷哼一声道:“我只是个路人,路见不平铺一下而已。” 大光头眉头微一皱,拿出一把剃刀。两个汉子一见,当即就跪在地上往前爬,一脸心诚的准备剃度。 只要梯度,那两人就算金光寺的弟子,想要惩处就更难了。 韩语见状,面色一变道:“小兄弟,帮我个忙。”他没有多余的话,手中长剑一抖,就攻了过去。 武僧怒喝一声,一个大鹏展翅,拦在两人跟前和韩语斗在了一起。 剑起血雨落,佛照世间苦。 只不过在此刻,这似乎是反了过来。 我心里也纠结,因为这一动手,就等于跟金光寺结仇了。 但不动手,韩语一人根本就斗不过两颗光头。 当然,我纠结的也不纯粹是善与恶,而是在两个势力里权衡利弊。 毕竟我今天就算帮了韩语,蜀山也不会因此跟我交好,而得罪金光寺,那就是真得罪了。 我踟蹰不定,眼看着大光头的剃刀就要落在两人头上,我才大喝一声道:“慢着!” 随即手掐一道“临”字诀,瞬间到了大光头跟前。 拦下他梯度并非我的目的,我的目的很简单,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。 若是立地成佛就能罪消恶免,那就是对遭受苦难的人最大的不公平。 所以我过去后,手腕一翻,血刺就朝着两汉子扎去。 大和尚面色大骇,手中立印,一道强大的力量顿时压在我身上。 不过就在这时,血刺里再次传出号声。 这是一往无前的声音,没有道家术法的玄奥,没有佛法普度众生的大度虚伪。 但它却直击心灵,是一股无所畏惧,一往无前的力量。 我身上血光绽放,不同于任何异象,浮现的是战火和硝烟。 然而就是在玄世界的人眼里看起来平凡的画面,却拥有无可匹敌的力量,落在我身上的佛光一下炸开,大和尚闷哼一声,倒退了一步。 下一秒,不等跪在地上两个汉子回过神,我手中血刺横着一带,两个汉子的眼睛顿时鼓了起来,不可思议的看着我。 血水没有喷溅,因为他们的神魂和血气都被我手中血刺吸收。 韩语见我得手,目标已经达成,立刻收剑退开。 武僧回头,见我斩了两人,脸上露出愤怒,不过这时黄九也到了我身边。 “阿弥陀佛!”大和尚轻叹一声,收了手中剃刀。 武僧见状,也收了手中架势,走到大和尚身边。 大和尚看向我道:“李施主身上有我佛家气息,跟我佛家……” 我打断道:“大师,我说过了,我们道不同。” 人已死,因果已断。 两颗光头看起来也没有刁难我的意思。 但就在我要退回去的时候,大和尚错身拦在我面前道:“李施主……” 我面色一冷,道:“我说了,道不同!” 大光头道:“我不是说这事,而是你手中的凶器,它能吞噬血气,吞噬神魂,是为邪物。”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,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。 问道:“佛门的善恶,都是凭你们一言一语来判定吗?” 大和尚宝相庄严,双手合十道:“善就是善,恶就是恶,无需世人审判。” 黄九终于是忍不住了,指着伏跪在地,早已断气的两个汉子道:“光头,那你说他们是善,还是恶?” 大和尚道:“身死道消,他们的善恶也已经无需界定。” “呵呵!”我怒极反笑,要是两人没死,他又是另一套说辞了。 黄九还要争论,我拦住他道:“你说服不了一个自认为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人。” 金光寺,太让我失望了。 我看向光头,问道:“依大师所见,我要如何处理?” 大和尚道:“可以把血刺给我,由我带回金光寺供奉,消除其上凶魔之气。” 宋老瘸的术不是什么正术,我一开始就知道。但血刺里的一百零八魂,那可是真正的国魂。 结果到了他嘴里,却成了凶魔。 而且刚才血刺显化出来的画面时间不长,但他也应该看清那是什么了。 我不可思议的问:“你确定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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