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尸才退隐,怒吼声再次从横山之中传出,一时间群山寂静,万兽蛰伏。 声音还在山中回荡,横山山腰位置就爆发出一道极其恐怖的尸气,紧跟着又一身穿甲胄的古尸凌空飞起。 面向夕阳,张嘴猛地一吸,一股金黄色太阳精气汇聚成流,涌入古尸口中。 这一次,我是真的连同头发都竖了起来。 千年吞月,万年噬阳。 能够吞噬太阳精气,至少是万年以上老僵。 妖之所以可以化为人,正是因为它们能吸收日月精华。 而僵尸因为形成的过程中,吸收了大量阴气,导致无法吞噬太阳精华。 只有万年淬炼之后的僵尸躯体,才有承受太阳精华的能力。 眼前的老僵虽然只能在傍晚吞噬,但也足够惊世骇俗。 黄九全身爆毛,“我滴个乖乖,这是要成尸精了啊!还好我们跑的快,不然现在已经成他的晚餐了。” 尸精,这个词比较贴切。 如果说灵尸是一种变态、且不完善的长生之法,那尸精就可以算是真正的长生之术了。 只不过即便能够长久存世,那也已经是另一个人了。 因为成尸精之后,会如同草木成精,形成新的灵智。 而对于追求长生的人来说,失去了自己的记忆,甚至是自己的思想,空留一具躯壳又有何意义。 所以类似的方法,没有人会去用。 何况也不是想用就能成,先不说天时地利都要占据,就是万年枯寂的等待,变数太多。 眼前这古尸尸精,恐怕也是万中无一,独此一个了。 何小龙缓了一口气道:“像这样的存在,我们不去主动招惹,他是不会攻击我们的。” 我道:“不过回去的时候,最好绕开这里。” 强者的领地,本身就是禁地。 刚才是真的不知道,否则就算多耗几天时间,我都宁愿绕过去。 小命只有一条,千万不要拿去挑战别人的心情。 太阳渐渐落山,万年老僵落回山林中。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,黄九催促道:“别在这里耽搁了,赶紧走。” 一路狂奔,上气不接下气,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被透支。 我摇了摇头道:“今晚不跑了,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。万年尸刚吸收了太阳精华,需要淬炼,短时间内不会下山,也不会允许横山道里的老僵惹事。” 能够苟了万年的存在,除了得天独厚的气运,还少不了低调行事。 我们从山中下来,黄九和我用了密宗真言,同时又显露了道气,加上何小龙和黄九身上都有妖气。 要是我们出事,那就等同于同时招惹了佛道妖三家。 不清楚我们底细,他不会轻举妄动。 毕竟万年修行,用玄世界的境界来衡量,早已踏入出尘境,假以时日,至尊境也未尝不可。 像这样的存在,正常情况下玄世界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不会主动招惹。 何小龙也道:“万年难得,他不会自寻死路。” 我之前的话只是猜测。 何小龙这话就不同了,带着少许威胁的意味。 这也不奇怪,毕竟神农架曾经是他父亲的地盘,也是妖族圣地。 我们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地方,铺上防潮垫,拿出食物。 直到这时,我才虚情假意的关心公输云,问道:“公输小姐,你没事吧!” 我一问,公输云神情顿时变得惊慌的道:“下山的时候可吓死我了,现在脚都还是软的。” 我笑了笑道:“我见过你姐姐,她可比你勇敢多了,而且你们公输家的机关兽,听说也是实力非凡,可惜了,一直都没有机会一睹机关兽真容。” 冒牌的果然是冒牌的,我一聊起公输家的事,公输云就有些相形见绌,急忙理了理头发道:“李阳,我有些累了,想休息一下。” 我起身道:“我去周围看看,弄点吃的。” 连日吃干粮,我的食物已经要见底了。 而且干粮粗口,再吃下去,整个人都要没有幸福感了。 山中飞禽走兽不少,都被刚才的尸吼声吓得不敢出来。 地狗星的视像一传回来,周围的树上就蹲着不少野鸟。 我捡了一块小石头,挑了一只大的打了过去。 结果失了准头,没打到。 我正失望的时候,那大鸟不知咋回事,自己就从树上掉了下来。 落到地上,站都站不起来,我开心的跑过去把它按住。 提起来检查了一下没有受伤,看来是被刚才的尸吼吓得脚软翅膀软,飞不起来,跑不动了。 万年老尸的恐怖程度可见一斑。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,我运转道气,发出一声闷吼。 树上的飞禽受到惊吓,像是雨点儿一样往下掉。 全都成了惊弓之鸟。 我挑选了几只肥大的飞禽提在手里,刚准备找个无风的地方处理成肉,黄九就从树上跳了下来,问我道:“你鬼叫些什么?” 我把手里肥硕的飞禽提起来道:“我用了狮吼功,一下震下来这么多飞禽,厉害吧?” 黄九一脸的不相信,但看着我手里提着的飞禽,又容不得他不相信,审问我道:“你什么时候弄到的狮吼功?我怎么不知道?” 黄九就是个贼,我只要在家里,任何一通电话,翻看任何一本书,他都绝对是歪着脑袋在偷听、偷看。 感觉在那个家里,也就只有进了卧室他没办法跟来了。 我道:“不告诉了。” 我怕他纠缠,看了眼四周道:“找个没有风的地方,把飞禽处理成肉,今晚吃饱喝足,明天下午的时候就到地方了。” 黄九一听明天就到,注意力也被我转移,问我道:“公输云怎么办?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路上做掉她。” 我道:“你自己看着办,一天时间,三阴教也好,玄世界也好,都来不及再派人进来了。只是出去的时候,我们得躲着回去才行。” 黄九摩擦着小爪子,一副迫不及待的道:“隐忍了那么久,我的三十米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。” 嗯?! 我停下来,看着他问:“你体内的妖族神器是一把刀?” 黄九缩了下脖子,“握草,你怎么知道?” “大嘴巴子,祸从口出。”我提醒道:“这里可是神农架。” 黄九声音降低了一个度道:“我有分寸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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