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这不可能!” 崔灿终究还是没有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:“当年燕王因叛逆一事被圈禁,又与高台暴毙,怎可能死而复生?这万万不可能!” 虽崔灿已料到是某个皇族血脉窃取了天命,却无论如何都猜不到,如今的大周天子“赵匡衡”,竟是多年前因造反被圈禁且暴毙于高台的燕王殿下!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! 死而复生改易天命,即便是戏本也敢这么写啊? “千真万确!” 崔师师却是毫无波澜道:“兄长,你可别忘了,当初燕王暴毙,尸骨却是无故失踪,根本就没人能确定他是否真的死了! 而且......在他改易天命那一晚,我恰巧从坤宁宫来到紫銮殿,于昏沉不明的灯光下,清晰看见那张脸!” 说到这,崔师师浑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,即便如今的她离半步真仙不过咫尺之遥,但那一夜的情形实在是太过吓人,浑身是血的燕王,就这么硬生生地穿上了赵匡衡的皮囊。 这一幕,让她时至今日仍心有余悸。 “我绝不会看错的!”崔师师强忍着心中的恐惧,又补充了一句。 闻言,崔灿没有再说话。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,思绪亦乱如麻花,该如何去拆局,成为了眼前最大的难题。 见崔灿沉默了下来,崔师师又放出了一个更爆炸的消息。 “兄长,若我没判断错,这燕王像是正在谋划着绝地天通的事宜。” 霎时间,崔灿的耳边像是想起了轰隆雷鸣。 此人不但改易天命,竟还打算绝地天通? 须知,亘古以来,王朝兴衰自有天运命数,此谓龙气! 龙气昌盛则王朝永垂不朽,可一旦龙气出现动摇又或是崩塌,人间大地之上便会出现新的气运取而代之,此谓天命轮回。 而如今,这位已然改易天命的燕王,竟打算与天斗? “疯了!他一定是疯了!” 崔灿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。 一旦高坐龙椅那位惹来天怒,必然会遭来反噬,到时莫说是他赵家,整个大周都得重新洗牌! 而他延续千年有从龙之功的青河崔氏,也必然会在天谴下沉没于滚滚历史长河。 但很快,崔灿便平复了下来:“此事关乎天命运数,更关乎一众千年世家不朽勋贵的利益,得从长计议!” “那兄长你的意思是?”崔师师试探地问了一句。 “且先等我入京面圣!当务之急是保住你的后位! 如此,我青河崔氏在接下来的大势中,才能拥有一呼百应力挽狂澜的底气,不至于霎时间坠入谷底!”崔灿沉声说道。 “他想与天斗那是他的事,可他若想拉着整个青河崔氏陪葬,为兄绝对不可能答应!” 崔灿竭力压下心中的波澜,深深地看了一眼崔师师:“想要改易天命运数谈何容易? 难道这世上就只有他大周赵氏身负气运? 那前朝陈氏,不也同样拥有残存的龙气? 再不济,你入住坤宁宫多载,何尝不能试一试独断乾坤?” 此话一出,崔师师立马心领神会,原本黯淡的目光之中,又重新焕发出光彩。 “愿听兄长安排!” 崔灿的目光中同样闪烁起了一样的光芒:“剪除李素素羽翼一事,你大可继续谋划,若无从下手为兄会亲自下场!” 此前,华清宫的总管太监包仁义,不仅暗中到崔氏的大本营青河调查,更是出手打伤了那位青河崔氏中,最有希望成为新一代无量境强者的后辈。 他恰好能藉此报仇,以此聚拢整个青河崔氏的人心,为后边即将到来的暗涌做准备! 随后,崔师师的元神便再次化作了流光,没入了看不到尽头的夜幕中。 看着那道远去的光彩,崔灿的眸子又缓缓眯成了狭缝。 “只要我青河崔氏永垂不朽,谁说这大周皇帝只能姓赵?” 随后,他又缓缓迈出步子,走出了淮阴侯府的正殿,来到了一座灯火昏沉的偏房内。 屋内传来猎猎作响的风声,如同某些重物迅速穿过夜空又戛然而止,随后便想起了噼里啪啦的重击声响。 每一道响声炸开,都如同巨石投湖一般,嫌弃层层无形巨浪,引得屋内的灯火忽明忽暗,就连站在门外的崔灿,也是大袖滚滚起伏。 直到屋内的风声戛然而止,崔灿才推开了房门,大步入内。 此时,一名年约二十五六的年轻人,双手缠着染血的布带,正盘膝坐在一直破烂不堪的拳靶前。 仔细看,这只拳靶由特制玄铁所制,坚硬无比,却在一道道重拳下,被打穿了一个个口子。 “崔浩,看来你的拳法又精进了!” 崔灿突然开口,眼中闪烁着光彩。 闻言,崔浩才抬起了头,有些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前的男人。 然而,当他听见“拳法又精进了”这句话时,眼中分明掠过了一丝浓郁的恨意,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。 “伯父说笑了,与从前相比,这算得了什么?” 崔浩缓缓解下染血的布带,似乎有意回避这个话题。 当初,他奉命去截杀那位从宫里出来的老太监,却因此落下了重伤,给体魄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病根,本来前途无限的拳修一途,算是彻底无缘无量境了。 更可惜的是,当时未能亲手打死那名老太监。 恨啊! 所以他一直郁郁寡欢,只能将心中的怨恨都发泄在拳靶之中。 可即便他的拳势练得再刚猛,也注定难以再有所进展。 “年轻人最忌讳心浮气躁,大伯知道你在想什么,你不过是因为断了无量境的前程,而感到懊恼彷徨!” 崔灿直接点破了崔浩心中的魔障。 “大伯既然明白,又为何要带侄儿来京师?让侄儿当个废人不好吗?” 崔浩随手便将染血的布条扔在了地上。 崔灿却不以为意,反而说道:“我青河崔氏不养废人,就算你是我的侄儿,也不例外!” 说着,崔灿又补充了一句:“更何况,大伯又怎会让你当一辈子的废人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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