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卑职惶恐。” 但肖剑还是谦逊地回应了一句。 崔灿并未客套,而是开门见山道:“不瞒你说,本侯是不支持她的做法的,事到如今才想起来削弱李素素的势力,实在是过晚了一些, 而且,暗中对东厂高层的家眷动手,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波澜祸端,即便是为了皇后之位,也是下策中的下策。” 说着,崔灿终于睁开了眼睛,目光炯炯有神,似蕴藏星辰。 “但你心沉如水,倒是可堪大用! 以此给李素素一个提醒也未尝不可!” 说话间,夜空之上突然掠过一道肉眼难以寻辩的流光,下一刻便出现在了淮阴侯府内。 “兄长!” 来者正是当朝皇后,元神出窍的崔师师。 崔灿见状,便缓缓从椅子上起身,朝着崔师师行礼:“臣,淮阴侯崔灿,见过皇后娘娘!” 当看见跟前流光溢彩的身影时,肖剑也是大吃了一惊,方才反应过来,跟前的人影便是那位坤宁宫之主。 本来,他今晚只是按照约定,来到淮阴侯府议事。 万万没想到,崔师师竟会以这种形式出现,看这样子,她分明是道门高手啊! 能力扛皇城内的真龙紫气,修得如此道门境界,实在是令人吃惊。 “卑职参见皇后娘娘” 肖剑立马就跪了下来。 此时,崔师师才发现肖剑也在屋内,看了眼上首处的崔灿,眉头轻轻一挑,随后语气又沉了下来:“这是淮阴侯府,不是宫里,无需多礼,起来吧。” “喏!” 肖剑答应一声后,便弓着身站了起来。 “事情办得如何了?”崔师师缓步来到了肖剑的跟前,眼中的光芒闪烁不定。 “娘娘所托,卑职都已办妥,接下来就该等大鱼入网了!”肖剑语气坚定道。 “嗯,办得不错!有十倍之才于你那位义父!” 崔师师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,随后来回踱步了几下道:“只要刘世那老狐狸和姓陈那小太监上钩,凭兄长的手段,弹指间便能送他们去见阎王, 只要砍掉这两条臂膀,那贱人就算入主坤宁宫,真能坐得稳? 最终还不是得本宫出来亲自收尾?” 说着,她又来到了肖剑的身旁:“此事之后,你便是本宫的心腹,本宫保你前途无量! 到期时,区区千户算得了什么?等本宫重新掌权,房祖那条老狗的位置由你来坐!” 这个大饼新鲜滚烫,顿时就让肖剑激动不已,噗通地跪在了地上,连连磕头:“娘娘知遇之恩,卑职定当死而后已!” 肖剑的眼中流露出疯狂的渴望之色,一想到自己能坐于东厂主位,一人之下万人之上,他从前遭遇过的种种屈辱便都烟消云散了! “回去后,盯紧一点他们的情况,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了!” 崔师师又提醒了一句。 “娘娘请放心,卑职定不会让娘娘失望!”肖剑用着保证的语气说道。 “行了,本宫冒着危险元神出窍,有要事与淮阴侯商议,你先退下吧。” 崔师师满意地点了点头,摆手让肖剑退下。 诺大的殿内,就只剩下了崔灿和那道流光身影。 “兄长,你可算是来替妹妹做主了!” 崔师师见再无外人,掩袖啜泣不止,哭得一个梨花带雨:“你可知妹妹这些年是如何过来的?” 崔灿闻言,目光微动,旋即叹了口气道:“师师,为了青河崔氏,你受苦了。” “为了青河崔氏的前程,妹妹苦些又有什么关系?还望兄长能替妹妹讨回一个公道!” 虽然眼前的流光身影只是崔师师的元神,却是由于道行增长变得愈发逼真,甚至能看清其眼角闪烁的泪花。 “放心吧,为兄此次不远千里入朝面圣,正是要替妹妹你守住这坤宁宫之主的位置!” 说到这崔灿又停顿了片刻,道:“只是......你在信中所言,可属实?” 崔师师连连点头道:“兄长,妹妹绝无半句谎言,如今高坐龙椅的那位,根本就不是赵匡衡!真正的赵匡衡,早就被剥夺了肉身,囚禁于紫銮殿地宫之下,受尽雷罚之刑!” 说到这,崔师师神情更是悲痛:“倘若真正陛下尚在,妹妹我又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地步?” 崔灿目光微敛,沉默了片刻后又道:“朝中发生了改易天命之事,你为何直到如今才告诉为兄?” 崔师师哽咽着说道:“兄长,妹妹我也是迫不得已啊! 当初天命易转,宫内暗涌跌宕,那家伙通过囚禁真正的赵匡衡夺得帝位,已然掌握了宫内大势, 即便我撞破了端倪也回天乏术了,他为了安抚我,借我青河崔氏的力量镇压大周各地的波澜,许我青河崔氏万古长青,且保证这坤宁宫之主的位置永远都属于我, 当时我进退两难,想着只要青河崔氏能长盛不衰,谁当皇帝又有什么关系呢? 又生怕兄长你得知此事后会掀起更大的波澜,故而才独自承担其重! 本以为有这样的把柄在手,他无论如何都会忌惮三分,可万万没想到,他却过河拆板卸磨杀驴!” 说到这,崔师师的眉头几乎连成了一线:“看来如今的他已经完全消化了赵匡衡的天命气数,成为了真正的人皇,就算真正的赵匡衡被放出来,也难以撼动其言出法随的天威,所以才这般无所顾忌!更是狡兔死走狗烹,萌生出清洗我青河崔氏的想法!” 崔灿听后,心中震惊不已。 倘若早些年他得知此事,废后一事兴许还能有回旋的余地,可按照崔师师的说法,如今高坐龙椅的男人已经完成了蜕变,即便他乃当世无量大能,也难以与人皇之威抗衡! 先是以后位及青河崔氏的前程稳住崔师师,等到自身羽翼丰满后再举屠刀。 不得不说,这位通过改易天命上位的大周天子,无论是手段还心性都是一流绝顶,绝非等闲之辈! 想到这,崔灿便沉声道:“师师,那你可知道,如今窃取天命的,是为何人?” 崔师师深吸了一口气,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恐惧之色,缓缓道出一字。 “燕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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