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向北揉了揉眼珠,确定自己没有看错,心中的惊涛骇浪更是汹涌。 他这位兄长所显露出来的第二副皮囊,竟与那位高坐紫銮殿的青衣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。 两者的相似程度起码超过八成。 可陈向北并没有将这股惊讶表现出来,而是停住了夹菜的动作,看了眼掉在桌子上的皮囊,又看了眼这位兄长。 “打一顿就算了?” “不然你想如何?”男人叹了口气。 陈向北也不犹豫,直接抓起皮囊,作势便要撕下一块当做卷饼,裹着烤乳鸽啃。 见状,男人可坐不住了。 呲溜,人皮丝滑地从陈向北手中钻出,重新覆盖回男人的身上。 他又变回了那副儒雅轩然的摸样。 “我的好弟弟,你就是这样对你兄长的? 为兄让你出气,你竟要撕了为兄? 你可知这张皮囊有多金贵?” 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是你说要让我出气的。” 陈向北依旧不依不挠,还玩起了文字游戏,一副吃定了这位兄长的样子。 男人无奈,此事的确是自己不地道,而且眼前之人又是自己的弟弟,打不得骂不得啊! 没辙,男人只能服软,向这位有骨肉之亲的弟弟低头。 “行吧,为兄错了,要不这样,为兄这里刚好有桩肥差,就当作补偿给你赔罪了。” 可陈向北不傻,吃一堑长一智,他绝不会再轻易相信这位亲爱的哥哥了。 “弟啊,你就再相信为兄一回吧,这次为兄担保不让你失望!” 男人情真意切,身形一晃,直接坐到了陈向北的身旁。 见男人如此真诚,陈向北属实是动摇了。 事实上,刨去上回萧王府的那次,他的这位兄长可从未亏待过他,就连他压箱底的三千红丝,都是这位兄长所赠。 上次兴许真的只是个意外? “你先说,我考量考量。” 尽管陈向北很是心动,但脸上还是一副铁青摸样。 “弟啊,你尽管放心,此次的补偿不是赵宛白!”男人笑呵呵道。 “嗯?”陈向北目光微动“那是谁?皇后?” “弟啊,你变了,怎么好这口了?” “。。。。。。” “你可知大周先帝,赵佶?” 闻言,陈向北如遭雷击,瞬间头皮发麻,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,再次求证道: “你说的是,赵。。。。。。赵佶?” “不错!就是那位诸事皆能,开创瘦金体的书法大家,大周先帝赵佶!” 男人微微一笑,眉宇间尽显高贵,让人横生出一种错觉。 龙! “哥啊,弟弟这次可以相信你吗?” 陈向北脸颊抽搐了一下。 毕竟,大周先帝早已驾崩葬入皇陵,莫非这里边有什么猫腻不成? 同时,陈向北也在判断着这件事情的真实性。 作为穿越者,他丢失了原主人的所有记忆,若不是这位兄长的出现,他甚至连自己的身份都弄不清楚。 兴许,还真有什么惊天秘密? 那位先帝还没死? 当然,陈向北可不会蠢到直接问出来,这必定会引起男人的怀疑,而是通过旁敲侧击的手段,试探这件事的可信性。 “那是自然,为兄有十足的把握!” 男人的语气很是坚定,比起此前的软绵绵,简直就是天壤之别。 “并且为兄还会授你画皮大法!” “画皮大法?”陈向北心中一动,。 这名字听着就很牛逼啊,须知以大法为名的术法,一般都不会差得到哪里去。 眼下他又急着提升修为,当真是及时雨啊! 正当他想细问这门大法的作用时,男人又补充了一句:“怎么?这可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啊?如今为兄答应授你,为何你还是一副苦瓜干的脸?可是不喜欢了?” “喜欢!我可太喜欢了!” 为了不让男人怀疑,陈向北笑得跟个烚熟狗头一样,连连点头。 本还想问问有关这门大法的详细,可男人的一句“你梦寐以求的东西”,直接就堵死了他的嘴。 “好险,差些就暴露了。”陈向北心中暗暗庆幸。 同时,他又横生出唤醒本体记忆的念头。 随着宫中的局势越来越错综复杂,处处都是坑,若是再这般盲头摸下去,天晓得何时会踩雷? 可到底如何才能唤醒记忆? 想到这,陈向北便深感头疼。 见陈向北终于露出久违的笑容,男人的眉宇也缓缓舒展开来,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扶弟魔。 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件类似传承法宝的玉石,轻轻贴在了陈向北的眉心。 霎时间,山洪海泄一般的知识涌进了陈向北的脑海。 而精神力天生强大的陈向北,很快便将所有的文字牢记于心。 此画皮大法,说白了就是夺舍皮囊的法门,习之大成可入无相之境,随意变幻容颜身骨,纵有天眼加持也难以察觉,的确是门无上神通! 且如果能吞噬人皇,甚至还能夺取其气运天命,以假乱真。 “感觉如何?”男人问道。 “谢过兄长,传我如此机缘!” 陈向北那叫一个兴奋,主动给身旁的男人道了杯温茅台。 同时,他又想起刚才男人显现出来的皮囊,心中微微一颤。 难不成。。。。。。刚才那副皮囊,就是赵匡衡的亲爹? 传说中的大周先帝? “只要是你喜欢的,纵是天上的星星,为兄也会为你摘来!” 男人用皮囊上木讷的目光,深深看了眼陈向北,微微一笑。 “别忘了,还有另一份礼物,为兄现在就带你去取。” 得了好处的陈向北,恭顺地将温茅台递到了男人的跟前。 “兄长辛苦了,先喝口酒润润喉吧!” 男人却摆了下衣袖。 “不急,回来再喝!” 下一刻,他骤然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平面皮囊,将陈向北包裹在其中,凭空消失在酒楼内。 两人再次现身,已身处京师往北数十里的皇陵外。 此地乃大周命令禁止靠近的禁地之一。 只因。 其中长眠着开国以来的历代大周皇帝。 为此,看守帝陵的还是北疆战力最强之一的虎贲军,想要闯进其中,难若登天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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