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,崔师师便出现在翠微宫。 自从赵成始被皇帝赐死,张妃也因伤心过度投井而亡,这里也就成了无主宫殿,且张妃的尸首此时就被停放在宫内,照上边的意思是等赵成始行刑后,再由司礼监统一操办丧礼。 见崔师师意欲闯宫,姚青眉头一动,轻声提醒道:“娘娘,此处乃不祥之地啊。” 显然,姚青是想阻止崔师师进入翠微宫。 毕竟张妃是八皇子赵成始的生母,如今赵成始惹来圣怒,这等敏感节骨眼,能不掺合就不尽量不要掺合。 然而,崔师师却是沉声道:“怎么?到底你是皇后,还是本宫是皇后?” 闻言,姚青大惊失色,急忙率众跪倒在地:“娘娘,奴婢不是这个意思,奴婢是担心。。。。。。” 她话都还未说完,便被崔师师出言打断了:“担心什么?本宫乃后宫之主!如今宫闱内出了这样的事情,本宫岂能坐视不管?” 说罢,衣袖一荡,大步入了翠微宫。 守门的太监看见崔师师后,纷纷跪地行礼:“见过皇后娘娘!” 崔师师扫了眼遍处缟素的翠微宫,点了一名老太监,问道:“张妃娘娘的尸首何在?” 老太监瑟瑟发抖地指了下寝宫的方向:“回禀皇后娘娘,张妃的尸首就停放在寝宫内。” 崔师师朝老太监所指方向看去,霎时蹙起了冷眉,回头扫了眼跟在身后的一众下人。 “你们还愣着做什么?全部滚出去!本宫要与张妃做最后的道别!” 很快,遍处缟素的翠微宫,就只剩下站在寝宫前的崔师师一人。 她咯吱推开了门,大步入内。 顺眼看去,白布披覆的床榻上,躺着一具冷冰冰的尸首。 正是不久前投井而亡的张妃。 崔师师迈步上前,伸出颤抖的手,缓缓摘下盖在张妃面容上的白布,眼中尽是悲凉之色。 “玉儿。。。。。。你怎么这么傻?” 崔师师的脸上流露出悲痛至极的神情,轻轻抚过张妃的脸颊。 突然间,崔师师目光一凛。 一股恐怖的气机在寝宫内爆发开来。 霎时间,摆放在寝宫内的玉器陶瓷尽数炸开,散落了一地。 “玉儿,你放心,我断不会让你和成始白死的!等着吧!我定要亲自摘下那狗东西的人头!以祭你们母子二人的在天之灵!” 说罢,他便起身离开了寝宫,脸上又恢复了平静如水的摸样。 在经过姚青身旁时,她停顿了一下步子,用极其冷淡的语气吩咐道: “告诉司礼监,张妃始终是诞下过龙子的妃嫔,不可与寻常妃子相提并论,她的死也与本宫梳于管治脱不了关系,张妃的葬礼不用他们操心了,由坤宁宫亲自操办。” “记住,要办得漂漂亮亮。” 随即,崔师师便领着众人返回坤宁宫。 落在后头的姚青,急忙答应了一声后,多看了一眼白布缟素的翠微宫,这才重新跟上坤宁宫众人。 而走在前头的崔师师,目光出奇的深邃,与此前的暴怒截然不同,仿佛暗中做出了某种决定。 大诰带来的余波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迅速蔓延至宫内宫外。 身为东厂执事的陈向北,虽然起初也有所震撼,但没过多久就又该吃吃该喝喝了。 毕竟,大诰所针对的对象,是那些贪墨成性残害百姓的官宦大员,跟他这个东厂太监没多大关系。 他陈向北为人处世自认对得住天地良心! 正所谓平日不做亏心事,半夜敲门也不惊。 并且,在奉命扫荡奸佞的同时,他还借机狠狠赚了一笔,暗中搜刮来的银两和宝物,就差不多有个五六十万两了。 也难怪当时乾隆给嘉庆养了一大头和珅。 还有什么比抄家来钱快的吗? 陈向北实在是想不出来。 这么一对比,麻豆党也好,黑市炒货也罢,劫富济贫就更不用提了,全都是苍蝇腿! 而且,将这些银子收入囊中后,陈向北感到无比的踏实,丝毫不怕这些家伙的反扑。 大诰出世,他们注定是将死之人,还如何报复? 想到这,正在全居德品尝烤乳鸽的陈向北,毅然决定再加一瓶茅台。 茅台配乳鸽,神仙也站不住! 然而,正当他美滋滋地品尝着美食佳酿时,耳边却突然吹来一阵深寒透骨的阴风。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熟悉无比的声线。 “弟啊,许久不见,你好像长胖了。” 陈向北甚至都没来得及转过头,便看见桌子旁的窗口掠进了一张皮囊,如断线的纸鸢,恰好落在了陈向北对面的位置上。 同时,整座茶楼的时空如同定格了一半。 定眼一看,正是那位差些没把自己坑死在萧王府的好兄长! 陈向北顿时食欲全无,啪地将筷子搁在了油光腻腻的瓷碗上。 “哦?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弟弟?” “幸好我上回激灵,要不然还能坐在这啃乳鸽?” 陈向北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自己的不满。 甚至还有种没个十万八千两解决不了此事的意思。 “你这不好好的嘛?为兄早就说过,你聪慧决定,否则又怎会安排你在宫里当假太监?” “更何况,有三千红丝护体,赵宛白根本就不可能发现你,为兄对此是有过衡量的,所以当时才任由你独自某存。” 说着,浑身散发着儒雅气度的男子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当时为兄也是迫于无奈,若不趁机逃跑,定会栽在那姓杨的老东西手上!” 看着陈向北门神一样的脸,男人差些就没忍住笑了出来。 这波的确是坑了。 可他算准了一切,却算漏了杨苍这条老狗。 万万没想到,半路会杀出这么个程咬金。 陈向北根本就不给好脸色看,又端起筷子自顾自地吃起了菜。 男人呵呵一笑,也不客气,端起陈向北跟前的茅台抿了一口,旋即浑身一抖,金蝉脱壳般脱下了这副儒雅男人的皮囊。 “要不这样,你打他一顿?消消气?” 然而,当陈向北看清儒雅皮囊下的另一张面孔时,却是心头一跳。 怎么会这么像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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