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转眼。 将近五日过去。 年关将近,皇城各处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布置,宫道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,不少宫闱的宫女和太监都参与到扫除的事宜中。 可华清宫却冷清得萧条。 只因,陈向北一连昏迷了五日,始终不见有好转的意思。 李贵妃的情绪也由此变得起伏不定,尽管前些天陈向北赞助了三万多两银子,但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操办除旧迎新的事情。 宫里的下人更是不敢多提半句,生怕引来李贵妃的怒火。 所以整个华清宫的气氛都是死沉沉。 而同时。 由于七皇子赵成淳的举证,东厂顺藤摸瓜,星宿邪派以及屠镇的事情得以水落石出。 所有的证据,都指向了那位八皇子赵成达。 他乃一切风波的幕后主使! 可即便如此,刘世的心中依旧没底。 疏不间亲,血浓于水,陛下真会大义灭亲杀鸡儆猴吗? 若是陛下念及骨肉之情,并不打算大开杀戒,那他们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吗? 此后不久即将到来的大诰,也注定难逃废纸一张的下场。 最终。 有关此案的所有卷宗,还是递进了紫銮金殿。 赵匡衡一袭青衣,端坐在御案前,目光从厚厚一叠卷宗上扫过,脸上并无任何波澜。 见此一幕。 御阶下的刘世,目光不禁沉了几分,心中忐忑也到达了顶点。 至于海大复,则低眉垂目,面无表情地伺候在赵匡衡的身后。 他看似不动声色,实际上紫銮殿内的一切都被他收于眼底。 赵匡衡沉默了许久,才缓缓伸开手,掀开一页卷宗,淡淡掠过一眼。 “都查清楚了吗?” “禀报陛下,经过东厂半旬有余的追查,一切都已拨云见雾。” 刘世恭敬朝上首行了一礼,略微疑迟了一下,但还是确定道出真相。 “所有的证据指明,此豢养愉星宿邪教的事情,以及京师偏郊的屠镇案子,皆为八皇子赵成淳所为。” “正因星宿邪教的助力,八皇子才得以突破自身龙气,得到了修道之缘。” “更以京师偏郊多个镇子的百姓为材,滋补自身修为。” 刘世面不改色,将案子的来龙去脉简单描述了一遍。 其实刘世知道的东西远不止这些,在东厂的追查下,八皇子的所作所为全部都浮出了水面,有些惨绝人寰的手段,更是让人谈之色变。 其中有些东西就连陈向北都不知道,但通通都刘世被收入了卷宗里。 面圣有面圣的说辞,只需点明要害足矣。 至于皇帝怎么想的,刘世没办法改变,也没办法做得更多。 他已经尽力了,这片混沌黑夜能否看见曙光,就看眼前这位大周之主了。 “嗯。” 赵匡衡淡淡地答了声:“朕明白了。” 话刚落音,被掀开一页的卷宗又重新合了起来。 像是茫茫黑夜中,仅剩的一盏青灯被雾气所熄灭。 刘世脸上闪过不甘之色,欲言又止,但终究还是没多说半个字。 本来忐忑的心境,霎时被乌云所笼罩。 “终究是无力回天。。。。。。” 刘世有些艰难地合上了眼,心中暗暗念过,充斥着各种复杂的心绪。 是啊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。 尽管八皇子的所作所为再歹毒,他也是当朝皇子,是眼前这个青衣男人的至亲血肉。 虎毒不食儿,是个人都会有私心,更别谈这位将天下握于掌心的大周之主。 此案,怕是又要无果而终了。 毕竟,家丑不可外扬,更何况是皇族。 此事若传出了宫外,世人该用何等眼光待之? 作为当朝皇帝的赵匡衡,颜面何在? 良久,赵匡衡再次开口,但话题也没有再回到此案上。 他回头看了眼身旁的海大复。 “大花,年关将近了,朕让你收集的各地飞书如何了?” “禀陛下,已经接近尾声了,全国各地共得飞书一万二百多封,每一封都进行了详细的调查,并掌握了其中官员贪墨徇私的证据,涉案人员共计八万余人。” 海大复脱口而出,似乎这个答案早已倒背如流。 闻言,赵匡衡眉头舒展。 其实自年头起,他便暗中令海大复收集匿名举报信,更让东厂的人员秘密前往飞信地调查,为的便是不久后即将到来的大事。 赵匡衡点头称许道:“很好!不久之后,朕要这些鱼肉百姓的跗骨之蛆付出鲜血,以染红那份大诰的到来!让天下人知道,朕定要还大周一个朗朗乾坤!” 闻言,海大复与刘世不禁相视了一眼,深深跪倒在地上。 “陛下英明!大周定能万古长青!” 赵匡衡又微微敛起目光,重新在御座上坐了下来,双眸中变得无比深邃。 “放心吧,朕知道你们在期待什么,等大诰出世,尔等便能动身了,作为朕的左臂右膀,监察天下!斩佞除奸!” 语气中带着滚滚雷霆之威,无比至肃穆! 似积压许久的光束,于这一瞬间破开黑暗! “我等愿为陛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!” 刘世与海大复心中微颤,显然是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威压,连连伏首拜谢。 须知,一旦大诰出世,势必撼动大周一众世家大族,局势将会变得暗流涌动,难免会有豪强大家铤而走险煽动民怨揭竿而起,极有可能动摇国本! 也是大周历朝帝皇所忌讳的事情,所以一直一来听之任之,才让大周之病近入膏肓。 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,赵匡衡微微挺直了腰,一袭青衣在他身上尤显一尘不染。 “年关过后,正月元宵,大诰出世,凡飞信中的涉案人员,就地正法!” 赵匡衡说出此话时,无比坚决。 “此外八皇子赵成淳,屠戮百姓以图己利,罪不可恕,斩立决!” “朕为其父,难逃其咎,朕自会当着天下百姓,以发代首,乞求百姓宽恕!” 此话一出。 刘世和海大富都猛地一颤。 尤其是刘世,眼中毫不掩饰激动之色。 身为当朝皇帝,万金之躯,却愿当着全天下百姓的面以发代首,弥补皇子所犯下的过错,历朝历代从未有过如此帝皇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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