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上,被折了兴致的李家两兄弟和老黄快马加鞭,赶往另一座勾阑。 路上,李芝豹有些遗憾道:“可惜了,未能一亲那位无双仙子的芳泽。” 李禄山则问起了身边的老黄:“黄叔,刚才那个溜猫的男人有什么特别吗?为何你一看见他,便让我们离开?” 老黄露出一个略为猥琐的笑意,呵呵道:“二公子,你哪里看出来他是男人了?” 李禄山和李芝豹都是一愣,半天才反应了过来:“不是男人,难不成是个太监?” 老黄嘿嘿一笑,点头道:“不错,此人乃大内东厂的执事,刘世,尤善冤假错案,既然那座天上人间与他有关,那我们还是不要掺合这趟浑水了。” 李芝豹和李禄山虽是花花纨绔,但绝非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。 东厂乃皇帝麾下的直系力量,听候皇帝旨意办事。 他们既然出现在了天上人间,那说明其中有着极为复杂的案情。 老黄的分析是对的,还是离那离远一些好! 但两人的眼中都流露出深深的遗憾。 如此美人仙子,却只能远观而不能近赏,他们纵横风月场多年,还是头一回碰上这样大煞风趣的事。 “兄长,我感觉我不会再爱了。” “弟啊,爱过。。。” 两人掩面痛哭,相互感动了几秒,随即就在老黄的带领下,来到了另一座勾阑。 今夜,他们要在漆黑中找回那个曾经的自己。 “来人啊,把你们这的头牌通通喊过来!” “把能喝的都叫过来!” “什么?你不方便?去,坐小孩那桌去!” 老黄默默关上了门,揉着太阳穴守在门外。 想起刚才刘世出现的情形,以及笼子中的那只大黑鸟,他微微眯起了眼,若有所思。 如此大的鸟,都差不多快赶上一头鹰隼了。 该不会是传说中,东厂的鸟仙吧? 夜幕深邃。 自从天上人间出了位无双仙子后,整个杨河林上上下下都掀起了一阵仙子热。 不管是花魁还是清倌人,一律模仿起了陈向北的造型和才艺,但都差了些味道。 这就叫有人模仿我的面,但模仿不了我的脸啊! 渐渐地,连西域仙子、南疆的菩萨、樱花辉夜都出来了。 连陈向北都得承认,是他低估了这杨河林的女人,既然如此,他只能开启作弊模式了。 很快,他就将自编自导的自传交给了韩母,让她为自己好好宣传一番。 打开自传一看,韩母惊呆了。 宛白,自幼出生于大户人家,通晓四书五经琴棋书画,不料十四岁时父母意外双亡,家道从此中落,同族的叔叔为了十贯钱,竟想将她卖给一身患肺痨的老头当妾室,在新婚之夜,老头还未入洞房就因兴奋过头吐血而亡,她为了生计无奈之下只能卖身于勾阑,从事着最低级的杂役工作,成年后又成为了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,数次因不愿成为富家公子的万物,被毒打被排挤,尝遍了人情冷暖。。。却依旧不改初心,来到这杨河林,只为等待着一位心灵相通的盖世英雄。 凄凄惨惨戚戚! 卖惨! 是吸引男人同情心最快的手段! 就连韩母看完后,也不禁潸然泪下。 真是想不到啊,这宛白的身世竟然如此凄凉。 韩母的保护欲在一刻如同黄河泛滥。 “麻绳专挑细处断,噩运只找苦命人。” “好想抱一抱她,给她一点温暖啊!” 如此剑走偏锋的手段,让陈向北再次在杨河林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话题。 无数人都在传着他的可怜身世。 传着传着就成了四岁父母双亡,十岁被迫下嫁肺痨病老头,学来的吹拉弹唱。。。 总而言之,陈向北靠着自传热度,再次冲上了杨河林的热搜榜一。 一时间引来了许多可怜他身世的客人。 有的主动为陈向北搞起了募捐,有的将他的故事写出来番外,更有富商大户想要将他纳为妾室,不惜一掷千金,只为与他们梦中的“仙子”对饮一杯。 当陈向北和韩母坐下来,数着这阵子收获的银子时,两人的眼睛都快成了银锭的形状了。 一叠叠一屉屉的元宝,整整齐齐。。 当花王真是挣钱啊! 以后没银子嗑药,又多了一条出路! 韩母兴冲冲道:“宛白,韩母没骗你吧?跟着韩母混,少不了你的钱途!” “就这区区几千两还不算什么呢!” 陈向北诧异地抬起头:“这还不算什么?” 韩母一副小样的表情,笑着说道:“你韩母我纵横风月场这么多年,什么没见过,犹记得有一年,一位名叫皎月的花王出台,共度春宵的价格抬到了足足二十万两!” 陈向北听后,眼珠子都快要瞪掉了。 疏拢一夜就只二十万两? 莫不成是金镀的? 这是就是娱乐事业的顶流价格?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世的社畜生活,累死累活当牛做马,一个月才五六千块钱。 而在这,一旦成为花王,简简单单一个晚上就能挣二十万两银子。 呵呵。。。 陈向北的心情越想越是复杂,无奈地摇了摇头,随即目光又落在那些银子上。 “韩母,这些银子你三我七,你将我的那份都换成宝钞吧。” 三七分账,是勾阑青楼的规矩。 韩母花了大价钱将他捧红,类似于前世的经纪人,而他则是台前从事娱乐事业的演员。 一个出钱,一个出汗。 如此分账模式,很合情也很合理。 很快,韩母就将银子兑换成宝钞回来了,刨去属于韩母的那一份,陈向北一共到手两千一百多两。 随后,韩母就美滋滋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,临走时还不忘叮嘱陈向北,定要好好养足精神。 于她而言,陈向北就是摇钱树,可不得贴心地呵护好! 陈向北看了眼窗外,夜色沉沉。 关上窗后坐在床上,一遍又一遍地点着银子。 靠自己真本事挣来的钱就是不一样,拿在手里都格外地踏实! 兴奋之下,元神出窍,从不同角度欣赏着自己这副绝世容颜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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