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宁宁跟着秀木他们,在客栈里看了几天“献血”的闹剧。 最后她没说什么,秀木他们先决定放弃了。 “四天了,来了不下二百个十八岁的姑娘,可都不是十公主。”秀木摇头叹气。 光给出去的银子,就花了二百多两了。 这还没算每天包客栈的钱。 沈宁宁轻摇扇子,神色疏松,谈笑时眼中有光。 “我早觉得你这个办法不行,秀木先生,你就没怀疑过写信的那个人说话的真假吗?若是假的,岂不是白费力气?” 秀木却顿时正色:“有希望就要试一试,若是能寻回十公主,付出的这些努力就都是值得的。” 沈宁宁跟他说不通,干脆起身离去。 她经过拓野的时候,叹了口气,用只有他听得到的声音说:“看来大日王还挺在乎这個十公主的。” 说者无心,听者有意。 拓野微微皱眉,看着秀木叫来暗卫,吩咐他们去附近留意十八岁的女子。 如此重视,根本不像是秀木所说的找个借口。 看来这次秀木的主要任务,应当是寻找十公主。 那玉环被沈宁宁留下来了,秀木就交给拓野收好。 沈宁宁从客栈离开,登上马车时,余光却看见拐角处有一个人探头探脑。 她眯眸仔细瞧去,见是带着丫鬟的苏知柔。 苏知柔看着客栈里,不知盯着什么,行迹鬼祟。 沈宁宁眸色一转,她叫来身边的护卫,低声叮嘱了几句,随后才坐上马车离开。 * 裴隐回来了。 主动来齐府找齐岫薇,准备将猛翼带回去。 为了避嫌,他连齐府的门都没有进。 齐岫薇穿着亮眼的蓝白相间的衣裙走到门口,手里提着猛翼的笼子。 “裴大人,你回来就好,这一路风尘仆仆,辛苦你了。” 齐岫薇将猛翼递过去,红着脸跟他说话。 裴隐神情带着淡淡的色泽:“不辛苦,为皇上办事而已,还要多谢齐姑娘愿意帮我照顾猛翼,它没有闯祸吧?” 齐岫薇想了一瞬。 如果,它把陆绍元的鹦鹉吓得说胡话,这个不算闯祸的话,那确实是没有。 齐岫薇笑着摇了摇头。 她看见裴隐衣袖破了个口子,像是刀割出来的,断口整齐利落。 顿时惊讶:“裴大人,你受伤了吗?” 裴隐顺着齐岫薇的眼神低头一看。 才漫不经心地说:“没有,是我追逐别人的时候,没注意,险些中了埋伏。” 齐岫薇听见,脸色白了白。 他到底是去执行什么任务了,如此凶险? 裴隐是个绝不多话的性格,但齐岫薇满怀关心地看着他。 他忍不住多解释了两句。 “齐姑娘不用担心,是寻常的宵小贼子而已。” 齐岫薇松了口气,暗中将他衣服破了的事记在心上。 裴隐走时,忽然想起什么,扭头询问:“我来时,在街上看见有几个人,说话带一点长琉国的口音,城中最近有长琉国的人进来了?” 齐岫薇笑道:“此前长琉国安排使者,来祝贺宁宁及笄宴,想必是还没离京呢。” 听到这句话,裴隐脸色冷了冷。 他稍作点头:“我知道了,多谢齐姑娘。” 随后,裴隐利落上马,绝尘而去。 齐岫薇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,不由得想到他刚刚忽然冷下来的一张脸。 裴隐是听到长琉国的名号,才会有如此态度。 齐岫薇听说,裴隐的父亲曾是将士,就死在了长琉国人的刀下。 故而他想参军,学就一身本领为家人报仇。 不过禁军统领赏识他,将他带入禁军中历练。 这些年,裴隐或许也一直在等待机会,亲自上战场迎敌长琉国。 * 夏阳燥热,徐风缓缓。 正是晌午过后,街上没有多少行人。 一辆马车带起飞扬的尘土,急刹停在客栈门口。 从上面下来一个气势汹汹的美妇人。 她身边的嬷嬷道:“夫人,就是这里,听苏家的小姐说,她上次看见咱们大人跟着一个长发姑娘进去,她还问了店小二,大人为那姑娘在这开了一间客栈!” 美妇人气的面色黑沉:“好啊,他张满真是有本事,我在家伺候公婆,抚养子女,原本以为他在军营里做副将就够辛苦的了,从来不把家里的难事告诉他,免得他担心。” “现在他倒好,居然给别的女子在外面开客栈,学别人养起外室来了?走!今天就去把这个小娼妇抓住游街,我看她还怎么做人。” 她话音刚落,又有一辆马车赶来。 苏知柔掀开帘子,面色焦急的模样。 “张夫人,张夫人请听我解释!” 张夫人看了她一眼,身边的嬷嬷道:“苏姑娘来了,正好,让她告诉咱们,那小娼妇到底藏在了哪间房。” 苏知柔匆匆下了马车,身后还带了十几个家丁。 她白皙的额头急出汗水。 “张夫人,您怎么直接来抓奸了,有什么事,还是回去好好跟张副将商量才对,您若是真的抓到什么,到时候传出去是我教唆的,岂不是……岂不是破坏你们夫妻感情。” 张夫人面色一凛:“他在外面金屋藏娇,我作为嫡妻,当然要来管,苏姑娘伱放心,这是我们夫妻自己的事,绝不会牵连到你。” 看苏知柔身后那么多家丁,张夫人其实有些犹豫。 毕竟,抓奸这种事,到底不光彩。biqubao.com 她也不想声张,故而只带了一个心腹嬷嬷。 但苏知柔身后可是跟着十几个家丁,倘若他们都看见了,明天张满包养外室的消息,定会在京城里传的沸沸扬扬。 张夫人定下心来,冷声问道:“苏姑娘,你确定上次你经过客栈,看到的是我家夫婿张满?” 苏知柔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。 她轻轻点头:“是的,我之所以知道是张副将,是因为那日我脚腕受伤,在张副将所在的陈家军的军营里受到了帮助,那时我便看见陈将军身后跟着的张副将。” “因着他们对我有恩,故而那天街上遇见,我本想打招呼,可没想到,却见张副将领着别的……别的女子。” 张夫人心中的火苗像是被泼了一勺油! 没出嫁前,她也出身将门,眼里容不得沙子! “走,上去看看!”张夫人怒气冲冲,转身就上。 苏知柔急忙拦住:“张夫人不要冲动,兴许是我看错了,毕竟我才见过张副将一次,张夫人冷静啊!” 张夫人却在气头上,将她往旁边一推。 “这事跟你没有关系,你不用担心。”说罢,她提裙就进了客栈。 那气势汹汹的抓奸模样,吓得店小二不知所措。 苏知柔站在客栈门口,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意。 她回头,看着自己带来的一群家丁。 “你们愣着干什么,快去帮忙啊,万一吵起来了,务必要拉架,免得夫妻俩伤了和气,反倒是我的不好。” “是。”家丁们冲了进去。 苏知柔慢悠悠地跟在后面。 她今天就让陈少北身败名裂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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