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机器发出警报声,那尖锐的滴滴响声,让沈宁宁以为这里快要爆炸了。 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,但她也猜出一二,恐怕是雷殿有什么仪器要损坏了?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操作,俏丽的面孔升起惊慌。 那一瞬间,她只想到,如果雷殿连同仙境被毁了,她还有机会见到娘亲吗? 沈宁宁在各个仪器前跑来跑去,试图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。 整个雷殿都开始震动,紧接着不知是哪儿传来“沙沙”的动静。 一台仪器在沈宁宁旁边不断闪烁着警报和红光。 突然! 一道陌生坚定的女声,仿佛从天上亦或是虚空中传来—— “宁宁?” 沈宁宁豁然怔住,她猛然抬头,环顾四周。 “娘亲!是你吗,娘亲?” 滋啦啦的声音充满干扰,沈宁宁急切地在每個仪器前,来回呼唤:“娘亲,我是宁宁,娘亲你在哪里?” 没有回应。 直到仪器的警报声接二连三地停下。 整个雷殿恢复平静。 沈宁宁黑润的眼眸中蓄满了激动的眼泪。 刚刚一定是娘亲在喊她! 所以,娘亲没有死,她们还能再见面吧? 沈宁宁迫不及待地离开仙境,想要找到谷大师去问一问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。 但她刚绕出屏风,就碰上来寻她的叶裳依。 “宁宁,外头吵起来了。” “怎么回事?”少女眉心一拧。 “好像是长琉国派了使者来,说要为你祝贺及笄。” 长琉国战败,已有多年。 他们这些年来一直做小伏低,处处讨好沧云国。 但谢肃之建议皇帝不予理会。 “如此睚眦必报的长琉国,如今认错道歉,不是因为真的悔过了,而是想要蛰伏,一旦有机会,他们定然会反扑。” 故而,皇帝对长琉国的态度一直都是不管不理。 他们几乎每年都会派使臣来送礼,但使臣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。 沈宁宁水眸一沉:“出去瞧瞧。” 众人连忙跟在她身后,一同赶去前厅。 谢家人,以谢肃之为首,已经拦在了门口。 宾客们围在四周,目光都是冷冷的。 “谢丞相,我们大日王得知福宁公主及笄,特地让微臣带着贺礼而来。” 为首的长琉国使臣,名叫秀木,圆脸小眼睛,八字胡,笑的一脸虚伪。 谢肃之年近五十,却依旧身形颀长,笔挺如玉。 他看了一眼秀木身后六个敞口的大箱子。 里面放满了鹿角等奇珍异宝。 谢肃之语气冷淡,透着不怒自威的严厉。 “我女儿跟你们毫无瓜葛,更不会收你们的礼物,就请你们从哪儿来的,回哪儿去吧。” 秀木被当众落了面子,也不生气,反而笑着拱手。 “丞相大人,公主殿下或许会喜欢我们带来的礼物,您何不让我们见上一面?” 谢明绪往前一步,气势冷厉,浑身上下都透着疆场浸润出来的杀伐气。 看见他,秀木心有余悸地后退半步,眼珠子滴溜溜乱转,不知打什么坏主意。 谢明绪语气强硬:“要么,伱走,要么,我打你出去,你自己选。” 他刚说完,谢明安就从一旁,拿过侍卫的宝剑,递去自家大哥手中。 秀木这才皱了皱眉。 他私下打量谢家人。 谢明绪和谢明安兄弟俩都会武,一左一右地站在谢肃之身边,不好惹。 谢二爷也不是吃素的,眼瞧着他拳头已经紧握,而他身后的儿子许靖西,像是正在出什么锦囊妙计,在谢二爷耳边低语几句。 只见谢二爷带着淡淡杀气的目光,朝秀木的腿看去。 秀木心下一惊。 他们这是打算让他残了,再将他赶出去? 眼神最为恨意滔天的,是方青黛。 长琉国联合细作,杀害了梁将军的事,还没找他们算账呢! 若不是考虑到今天是沈宁宁的重要日子,她早就第一个动手了。 谢肃之抬手,制止了众人的戾气。 “今天是宁宁的及笄宴,一切要以吉祥为好,不宜见血。” 这句话说罢,场面中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减退了。 “爹爹不用顾及我,长琉国宵小,曾伤我朝名将,害的多少百姓流离失所,他们何其可恨,我更不要他们出现在我的及笄宴上,来人,将他们打出去!” 沈宁宁带着叶裳依等一群闺秀,从走廊拐角绕过来。 众人侧首瞧去,只见为首的少女,一袭衣裙翩若惊鸿,身段玲珑,眉眼漆黑,朱唇红润。 不笑时,更显得明丽端庄。 她一发话,藏匿在周围的公主暗卫,便倾巢而出。 刀剑对准了长琉国使臣。 秀木面色一变,眯起眼睛,目光晃着精明。 “公主殿下,在下秀木,特地奉了大日王的命令,来为您贺及笄之喜。” 沈宁宁不理会他们,暗卫一步步逼近,秀木他们只能艰难后退。 陆绍元叫嚷着:“滚出去!沧云国不欢迎你们。” 秀木身后有一名高大的护卫,眼里闪过恼怒的神色。 就在这时,秀木扬声,盯着沈宁宁说:“公主殿下可以不待见长琉国,但是,您难道也不在乎贵国太子殿下的病吗?” 沈宁宁水眸泛起涟漪,朝他送去一记冷如冰霜的眼神。 暗卫停下了动作。 秀木暗自微笑:“我们知道,贵国太子殿下,正被一种发狂的病所折磨,巧的是,我们长琉国,有秘药专治此急症。” 梁忆慈怒斥:“撒谎,你们长琉国都是无情无义之辈,睚眦必报,我们曾战胜你们,难道你们会拿药来救我们的太子?” 她看向沈宁宁,有些急切:“公主,别相信他们!” 秀木早有准备。 他挥挥手,身后的侍卫,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。 只有巴掌大小。 打开以后,里面居然是一颗小拇指般大的血色珍珠。 “谢明绪将军和谢棣之将军常跟我国打交道,应该认得出来,这是什么宝贝吧?”秀木皮笑肉不笑。 谢明绪和谢二爷看清以后,皆面色一变。 “镇天珠?” 传说,长琉国最开始是一位天人投下了一颗宝珠,最后形成了国土。 而宝珠落下的地方,变成了一片血色的池水。 长年累月的积累,这池水深处养育的河蚌中,就能开出这种颜色的珠子。 而一只河蚌最多的寿命只有两年,最长的不过五年。 在长琉国,据说只有五十年才会出这么一颗珠子。 镇天珠磨成粉,混入药里,能使人延年益寿。 大日王的父亲,老天王都年近九十了,还活着,传说里就是靠着镇天珠在续命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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