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宁宁和叶裳依都被他的语气给吸引过去。 两人紧张地咽了咽唾沫,等待后文。 墨凌危手持茶盏润喉,冷冷说:“有鬼?” 陆绍元险些被他吓得从软凳子上摔下去。 他扶稳桌子,俊秀的脸上多了一分抱怨:“太子殿下,慎言啊。” 墨凌危嗤笑着放下茶盏:“你迟迟不说,又这样害怕,不就是觉得山后有鬼吗?” 说罢,他薄眸一眯,有些不耐烦:“大惊小怪。” 陆绍元立刻道:“我可没有吓唬你们,翻过这庄子后面的山,就会看见一大片一大片被血染红的土壤。” 叶裳依顿时抱紧了沈宁宁的小胳膊。 “我,我才不信!”她瞪了陆绍元一眼:“不是说这里是荒山野岭吗?只有一片孤坟,哪儿来的血染土地?” 陆绍元低声讲述故事,语气缓慢。 “听说,后山那一片坟地的祖先,是一个外郡的富户,有一天他带着风水师在周围勘测,寻找最适合祖坟扎根的风水宝地。” “于是,就选中了这里,风水师说这里虽好,能让他家富可敌国,子孙兴旺,不过,仅限十代,十代以后,必须迁坟,否则必然遭到灭族之灾。” “于是那名富户就留下遗言给以后的子子孙孙,让他们谨记提前迁走祖坟,可惜后人只顾着享受祖宗带来的财富,却忘了祖宗的叮嘱。” “前不久,这一家人因为旱灾和寒灾交加,几乎死绝了,而他们,正好是第十一代。” 陆绍元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室内一片寂静无声。 桌上的红泥小炉还在咕咚咚地冒着热气。 炉子里烧的柴火噼啪爆着火星子。 不知何时,沈宁宁已经紧紧拉住了墨凌危的衣袖,她水眸睁得圆溜溜的。 而叶裳依,则握紧了沈宁宁的小胳膊,随时随地贴到她身上去。 三人之中,唯有墨凌危面不改色,神情冷漠。 陆绍元微微低眉,眼神也跟着阴沉下来,外面风雪呼嚎,跟眼下的氛围很是应景。 “那些血,就是这家人的祖先对后世子孙不满的怨念,而从地下涌出。” “所以漫山遍野,全是血红血红的颜色。” 他讲到这里,沈宁宁已经完全躲到了墨凌危身边去。biqubao.com 小家伙遇到过坏人,还没见过鬼! 于是小手抓住他的袖子,睁着黑灵灵的大眼睛,害怕又好奇极了。 叶裳依瑟瑟发抖。 就在这时,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和蔼的呼唤:“太子殿下,郡主……” 这样突然的声音,打破了原本四人之间是沉寂。 更是吓得叶裳依和沈宁宁同时惊叫起来。 就连陆绍元也吓得拍了拍心口。 众人回头,只见吴管家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。 叶裳依按着胸口,吓得大喘气。 “吴管家,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!” 吴管家感到纳闷:“老奴刚刚敲门了。” 只是大家聚精会神地听故事,一时间没有留意。 墨凌危摸了摸沈宁宁的小脑袋。 “不用担心,你若真害怕,我手上这串佛珠,给你戴着。”他说着,将珠子摘下来,挂在小家伙的脖子上。 沈宁宁低头看着舍利子做成的佛珠。 这么多颗舍利,就算厉鬼来了,也能顷刻间化为灰烟叭? 小家伙语气甜甜地:“谢谢哥哥,那我就戴着咯,不过你怎么办?” 墨凌危笑了起来,眼里冷光闪烁。 “鬼应该怕我才对。” 不是都说他为邪神转世吗? 这世间,他就没见过恶鬼,倒是见过不少比鬼还丑陋的人心。 吴管家走上前:“郡主,这是给您四位准备的披风。” “庄子后头的山不高,翻过去就能看见一大片凹地。” “只是没什么好看的,还有一些孤零零的坟。” 吴管家解释完以后,叶裳依就更害怕了。 她急忙追问:“山后头的土壤,真的是血红血红的?” 吴管家顿了顿,露出一个体面的微笑。 “老奴还没去看过,想必应该不是。” 沈宁宁万分好奇,又怕又爱玩。 她眨着大眼睛说:“那我们去看看就知道啦。” “陆绍元,裳依,伱们要是害怕,就留下来,我跟哥哥去。” 陆绍元立刻站起身:“我才不怕。” 叶裳依紧紧跟在沈宁宁旁边:“我也要去一探究竟,看看是不是真的有血土壤这么古怪的东西!” 于是四人结伴,从山庄的后门,结伴上山。 吴管家果然贴心,山上植被稀少,寒风比庄子里要更为凛冽。 他们裹着披风,一个牵着一個的翻山。 墨凌危的暗卫跟在附近,随时保护着他们的安全。 山确实是不高。 只有一个长坡,走上坡顶,眼前视线骤然开阔起来。 沈宁宁“呼”地喘了口气。 墨凌危在她旁边,挡住了风口。 叶裳依惊叹:“快看,真的是一大片凹地!” 众人抬眸瞧去。 只见眼前的山体,像是被什么砸出一个大坑一样。 凹地庞大,在沈宁宁眼里,赶上一整个山庄那么大了。 里面覆盖着皑皑白雪。 陆绍元说的血染就的土壤,倒是没有看见。 而再往远处看,便是零星的几个坟茔。 叶裳依松了口气,瞟了一记厉害的眼风给陆绍元。 “你不是说鲜血一样的土壤吗?就会吓唬人。” 陆绍元轻咳两声,也觉得面子上挂不住:“我也是听那山庄里的小厮说的。” 他带来的银票还是用上了。 一开始小厮不敢说,后来在两张百两银票的引诱下。 小厮说他们刚被谢丞相安排来的时候,就在周围转了一圈。 不仅看见了坟,还有一大片血糊糊的土壤。 闻着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! 当时沈宁宁已经招来万丈光芒,让沧云国四处破冰化雪。 但是前两日又下雪了,所以才又将土壤重新盖上。 沈宁宁好奇地蹲下来。 用小手拨开积雪。 一开始是褐色的土壤,可随着推开的雪沫越多。 沈宁宁也渐渐瞪圆了眼睛。 那个是什么…… 她不由得松开紧攥墨凌危衣服的那只手。 整个小身子前倾,想去查看清楚那雪下掩埋的颜色。 突然! 她一个不留神,整个人头朝下,骨碌碌地滚了下去! 叶裳依吓得一声尖叫! “沈宁宁!”墨凌危急呼。 他立刻跟着跳下了长坡。 暗卫们冲上来,拉都没拉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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