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宁宁圆润的眼眸瞧着她,神情有些淡淡的。 “什么话,你直说叭。” 谢二夫人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。 这鬼鬼祟祟的模样,真让沈宁宁不喜。 小家伙皱起可爱的小眉毛。 谢二夫人脸上挂着一抹讨好的笑容。 她压低声音:“郡主,这件事对你而言,至关重要,与你的亲生父母有关。” “我确实可以告诉你,不过,我也有个小忙,想请郡主帮一帮。” “如果郡主愿意,我们就交换……哎哎哎,郡主!” 沈宁宁没听她说完,白嫩的小脸就冷了下来,准备阖上窗子。 懒得听她废话。 谢二夫人急忙按住窗牖,知道不拿出来是不行了。 只见,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牌位。 沈宁宁当即就认了出来。 她语气顿时奶凶恼怒:“这是干爹为我爹娘立的灵位,你怎么从祠堂偷出来了?” 谢二夫人一脸惶恐:“我哪儿敢偷这个,多不吉利。” 沈宁宁瞪她一眼。 谢二夫人这才意识到说错话。 她捂着嘴:“我是说,这個东西,拿了也没有好处。” “只不过,我打扫的时候碰掉了,正准备向大哥赔罪呢,可却有了一个意外发现。” “郡主,你看这夹层里,是谁的名字!” 谢二夫人将牌位上的木头往上一拽。 露出里面【沈思意】的名字。 沈宁宁定睛看去,水灵灵的眼神,忽然怔了怔。 她粉腮鼓起,万分狐疑。 “干娘的名字,为何会在我爹娘牌位的里面?” 谢二夫人哎哟一声:“郡主怎么还不明白?” “这就是大哥的安排,让伱看似在拜父母,其实,拜的是大嫂!” 沈宁宁更加困惑了。 看着她小脸上满是不解的模样。 谢二夫人心中啐了一声。 都说她聪明,这都想不明白? 她干脆点明:“郡主,你生母很有可能就是大嫂!” “你啊,多半是谢府那个丢失的五小姐。” 沈宁宁心头一震,下意识就说:“不可能!” 如果真是这样,干爹为什么要撒谎? 谢二夫人啧声:“事实都摆在眼前了,你还有什么不相信的。” “不过,你也可以等到今晚大哥回来,你好好地问他一遍。” “只是千万不要将我供出去就行了,郡主,我肯跟你说实话,已经是冒着十二万分的危险,二爷若是知道,肯定要将我赶出府去。” “我这么做,有一半也是为了自己,”她说着,委屈地抹泪:“愿玖还在外头受苦,大哥一向听你的话,你看你能不能帮我说说好话,让他把愿玖接回来?” 谢二夫人原本是打算拿着灵位去威胁谢肃之的。 可是,她思来想去,都没有这个胆子。 谢肃之面冷心狠,这么大的事被她知道了,说不定谢肃之狠心灭口,也是有可能的。 谢二夫人干脆就找沈宁宁开口了。 毕竟她年纪小,好操控,说几句话,就糊弄过去了。 谢二夫人虽然也不喜欢沈宁宁。 但眼下最要紧的,还是赶紧将她的女儿谢愿玖接回来。 否则谢二爷看着她,一天比一天厌烦。 来日她还怎么在谢府立足? 故而此刻,谢二夫人一脸恳切的看着沈宁宁。 小家伙神情迅速变幻,乌黑水灵的眼眸里,感情复杂。 突然。 沈宁宁冷下脸,看着谢二夫人:“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的把戏?” “万一是你想挑拨我和干爹的关系呢?黑的都能被你说成白的!你走叭,我不信!” 说着,小家伙猛地阖上窗子。 窗外,谢二夫人轻轻拍打,语气焦急。 “我哪儿敢拿这事算计你呢?” “若我说的是假的,你去找大哥验证,我不就露馅了吗,我何苦那么傻!” “郡主,从前我确实做错了事,可我这次没有撒谎啊!郡主!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。” 沈宁宁心烦意乱地用小手捂住耳朵。 在窗子下蹲了下来。 她的小身子在发抖。 是因为,她的内心深处,似乎也有一种直觉。 谢二夫人说的,或许是真的! 晚春拿着一碟点心回来,就看见谢二夫人一直在拍窗子。 她皱眉,扬声一呵:“干什么呢!” 谢二夫人吓得一抖,晚春看她仓促地将什么藏进了袖子里。 晚春立刻大步走过去,狐疑地上下打量谢二夫人:“二夫人,您来干什么的?” 谢二夫人眼神满是心虚,却还要轻咳两声。 她说:“之前得罪了郡主,我想来赔罪,奈何郡主不肯原谅我。” “罢了罢了,我这就走!”谢二夫人灰溜溜地跑了。 晚春看着她的背影,感觉不舒服地皱了皱眉。 若不是她端着东西,真想拦住谢二夫人,看看她将什么东西藏在了袖子里。 推开门,晚春看见,沈宁宁站在桌子前发愣。 晚春忙问:“郡主,刚刚二夫人过来,是不是跟您乱说话了?” 沈宁宁摇了摇小脑袋。 “晚春姐姐,你知道干爹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吗?” 晚春看了一眼外头天色:“这可说不好。” “郡主先吃糕点吧,奴婢叫人去前院盯着,如果老爷他们要回来了,派人告诉咱们一声。” 沈宁宁乖乖地点了点头,面色看起来如常。 而朝廷上。 为了沈宁宁的事,众臣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。 只有极少数人,依旧坚持要对沈宁宁拿火药击杀村民的事做出惩罚。 墨凌危沉着一双冰冷的黑瞳。 将这些不要命的人的名字都记下来。 改日挨个算账! 突然。 皇帝想到一件事,问谢肃之:“谢爱卿,你家宁宁的火药,是从哪儿来的?” 谢肃之也是一怔。 他并不知道,也没有过问。 大家都知道沈宁宁背靠狼山,物资丰饶。 所以她经常拿出什么灵芝灵草,都不意外。 只这一次不同,那可是火药啊! 皇帝派去山上检查的官员,回来都说,这个炮制火药的人是个行家。 她计算好了每一份材料的克数,没有多,也没有少。 不会要人性命,但也有足够的威力。 谢明安知道,沈宁宁拿的肯定是母亲沈思意留的火药! 他顿时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这件事,可以容后让臣再过问宁宁。” 齐大人身后,有个心腹官吏悄悄靠近他,并说:“听说前阵子,福宁郡主经常去陈将军的火兵营,该不会是偷的?” 齐大人思索一瞬,顿时拱手上前。 “皇上,臣有一计可平众怒。” 墨凌危冷笑:“只有你怒吧?众怒何在?百姓们还在为沈宁宁说情。” 齐大人像是被打了一巴掌,面色火辣辣的。 他尴尬道:“臣觉得伤害性命本不对,说不定有些人也与臣是一样的想法。” “臣现在有一良策,可以为福宁郡主解围。” “不如让郡主捐出剩下的没有用的火药,也正好为沧云国近来的战事提供了便利!” 齐大人眼底闪过阴森。 火药如果是沈宁宁从火兵营偷的,那可就罪名大了。 正好借这个机会解决了她,他女儿齐岫薇,才有机会靠近太子做女官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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