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宁宁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阿兄厉害。” 谢明安得意的面色顿时僵住,变得黑沉沉的,皱紧眉头。 小家伙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。 谢明安跟在她身后,句句都带着追问。 “他厉害?他能有我查案快?” “能。” “我连夜纠察审问,终于找到了容妃宫女监守自盗的证据,大哥来了能找到?” “能。”沈宁宁回答的依旧果断。 谢明安剑眉沉沉地压了下来。 他一把按在车辕上,阻止沈宁宁登上马车。 小家伙回眸看他,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。 她说:“阿兄就不会这么粗鲁地不让我上马车,他会抱我上去。” 谢明安一怔,顿时伸出手来:“我也能办到。” 没想到,沈宁宁小手“啪”的一下,拍在他手背上。 小家伙灵气逼人的俏白小脸,浮起傲娇的神色。 “我让阿兄抱,不让你抱,谢少卿,我是小孩子,你自重吖!”她说罢,直接钻进马车里。 “你——!”谢明安这才反应过来。 居然被这白胖小娃娃给耍了! 暮春和晚春强憋着笑意。 她俩福身告辞,马车骨碌碌离去。 车窗一晃,沈宁宁小手扒拉着窗子,像小猫一样,露出一张脸。 随后,谢明安眼睁睁的看着,沈宁宁居然向他做了个鬼脸。 “略略~”小家伙吐了吐舌头,随后小身子缩了回去。 谢明安追了两步,俊眉皱起,沉声呵斥:“沈宁宁,没大没小!” 怎么说他也算是她的二哥。 …… 祥云村最近聚集了不少外来的百姓。 整日在村子门口探头探脑,只为了跟沈宁宁说上一句话。 秦奶奶的家,更是从早到晚地被人拜访。 门槛都快踩塌了。 一开始秦奶奶还能撑着精力应付。 但人一波一波的来,秦奶奶身子骨实在是遭不住了。 坐了一整天,腰酸背痛,头晕眼花,什么难受的症状都找上来了! 无奈之下,秦奶奶只能让黑狼王安排几匹狼下山,在院子里陪着她。 有狼坐镇,那些人倒是不敢再来贸然拜访。 他们就将主意打到了老村长那。 想通过他引荐给沈宁宁认识。 没想到,老村长总是托病不出门,家里的院子屋门,一天到晚紧紧闭着。 那些百姓们,就去祥云村里拜访其余各家。 连疯书生院子里都站满了人。 沈宁宁这日回到村子里,顿时被刘大嫂子和陈婆婆拉住了。 “宁宁啊,你可算是来了,外头的人,快把我们烦死了。” 小家伙眨了眨大眼睛:“发生什么事啦?”biqubao.com “害!还能有什么,都是慕名而来,找你的。”刘大嫂子甩了一下手道。 陈婆婆语气温吞,笑的慈祥和蔼:“宁宁,听说你了不起啦,向天一指,就能让阴云退散,露出太阳。” “这件事,在城中都传开了,大家都说伱是真福女,他们结伴来,都想给你磕头,还要敬献香油哩。” 刘大嫂子接着无奈地说:“秦奶奶招呼不过来,老村长又不出面,苦了我们这些人,天天陪着唠。” “你瞧我这嘴,说的都起皮了,这些人天天来,要不是秦奶奶看我们深受打扰,让黑狼王带着狼群在村子里走了一圈,他们今天还得来呢!” 陈婆婆笑了起来:“疯书生那屋的门槛,都被人踩塌了。” “他们不止缠着秦奶奶,还去找他,问他教福女的感受是什么,把疯书生急晕过去好几次。” 沈宁宁听的,小手捂着嘴,不断笑了起来。 刘大嫂子问:“宁宁,你现在可是更加名声远扬了。” “你可能让这寒灾赶紧过去?也好让我们大伙,重新过上正常日子。” 沈宁宁收敛笑容,眨着大眼睛,诚恳道:“刘婶婶,这件事,其实我说了不算,那都是巧合。” 刘大嫂子一听,面色有些失望。 陈婆婆却笑呵呵地道:“不急不急,宁宁,你有这个机缘。” “说不定,老天爷就是给你面子,再等等,万一哪一天,你一句话,就彻底让这天,晴了!” 沈宁宁含笑应付着,心里也跟着回忆起来。 那天,她什么也没做吖。 只是指了一下天,就出太阳了。 忽然! 沈宁宁想起来,在那之前,她从仙境里,摘了一颗金珠子。 难道,是金珠的功劳?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,当天晚上,沈宁宁独自住在山上的时候,就从仙境里拿出了一颗小金珠。 她搂着黑狼王坐在廊下台阶上,身边更是围绕着狼群,趴满了整个院子。 小家伙抬头,看了看阴沉的天空,寒风呼啸。 如果金珠的能力是让阴云散去,阳光出现。 那么,在晚上,应该也有能破开乌云的能力。 沈宁宁使劲搓了搓金珠,将它彻底揉碎。 像上次一样,金珠破开以后,先是流出金色流莹般的水。 但,很快变成星星点点的金光,如同光芒中的尘埃一样,飞快地上升。 黑狼王和狼群同时仰头看。 漆黑的风声中,天空毫无动静。 狼四在沈宁宁身后坐着,当小家伙的靠背。 它低声嗷呜。 怎么还没出太阳? 狼三斜了它一眼,嚎叫嘲笑。 真是個胖笨狼,太阳是白天,晚上出现的,只能是月亮。 沈宁宁抱着黑狼王毛茸茸的高大身躯取暖。 眨着晶亮的水眸,期待地看着天空。 “别着急,我们再等等。” 片刻过去。 忽然,神奇的事情发生了! 只见阴云正如同那日一样,云层从中一分为二,干脆利落地像是被竖刀切断! 一捧皎洁的月光,倏而兜头照耀下来。 竟直直地落在了沈宁宁坐着的位置。 空中乌云散开后的那一轮皎月,像是专程为沈宁宁而来一样。 小家伙沐浴在明亮的月光中,心头因激动砰砰狂跳。 “原来真的是金珠的功劳!”她欢喜地站起身。 狼群跟着惊讶地站起来。 众狼看着久违的明月,黑狼王带头狼嚎,紧接着,狼群响起此起彼伏的嚎叫声。 然而,庆祝了不过片刻,那阴云又重新聚拢过来,挡住了明月。 尽管如此,沈宁宁已经掌握了金珠的用法。 她很是兴奋:“看来一颗金珠只能短暂地驱散乌云,要是更多的金珠一起使用,一定会让日光重现。” 小家伙不知道的是,如此深夜,居然有一个人跟她一样,没有睡着。 而且,亲眼目睹了月亮短暂的出现。 紫宸宫,窗牖之前,墨凌危薄淡的眼眸,仰望长空,神情微微错愕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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