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日上午,陈涛将李晓悦的亲戚送去机场,然后和她一起回了京城。 五日傍晚。 李晓悦正收拾行李,准备和老公去巴厘岛度个蜜月。忽听楼下有人叫她老公的名字,而她没有在意,继续干她的活。 陈涛也看着记录片,对楼下谢美蓝的叫声充耳不闻,恍如聋老太太。 先是学贾张氏祭起灵堂收拾谢美蓝,再学聋老太太使出战术性耳聋,无视了谢美蓝…… 不得不说,在那座大院的那段经历,真是让他获益良多受用无穷啊! 谢美蓝又喊了一阵,见还是没人应,只得自己骗自己说前夫不在家,趁最后一天假陪老婆出去逛街、尽管那辆帕美此时就停在楼下,不太像出了门。 她能有什么办法呢?没有门禁密码,根本上不了楼。就算跟着别的住户一起上了楼,那一对狗男女,难道就会开门、就会同意还钱? 难。 太难了。 早知道路杰会因跟踪自己而被砸死,她那天肯定不会去找混账前夫,而且还要早点给路杰生个孩子。 现在好了,路杰这短命鬼直接没了,而她也不但因此当不成阔太太,丢了总监之位,连之前的岗位,都不给她干了。 她只是个女友,既没有跟路杰结婚,也没生子。路杰在公司的股份,跟她无关,她一毛钱都捞不着。 还被催着还钱。 正如之前所说,不是你法理上占优,路杰的那些家人都会善罢甘休,白花花的银子散给她这个捞女,除了死鬼路杰外还有谁能接受? 这笔钱必须要。 尽管这捞女第一时间就被公司拿下,肯定是不想还也还不上这笔钱,但要钱的态度要坚决地摆出来。 万一她又捞到了呢? 万一又能傍上阔佬,路家不就能让对方支付补偿么?她要是不答应,就坏她的好事! 至于她的前夫么…… 路家人可不是傻哔。 路杰勾引人家老婆,便已人神共愤。现在还去要钱,分明是想白漂,完全不占理了。 整个离婚过程,涛哥跟路杰没有任何经济往来,只从谢美蓝手上拿了离婚补偿,而且还有证据表明不属于讹诈。 这该怎么对付? 直接去公家闹? 好日子过多了? 但对于谢美蓝,就可以说她是骗子,说这一千万是她哄骗路杰而得。 还有之前拿给她妈看病的那几十万。 “唉……” 谢美蓝走到小区门口,看了眼夕阳,一阵强烈的疲倦,席卷了全身。 考虑了一番后,她竟打车去了那家,想蹭个饭,也讲讲自己的难处。 至于沈琳拉黑她…… 没有的事,只是一不小心误触了嘛! 可惜,沈琳不这么认为。 饭后,她耐心地听完了谢美蓝诉的苦,也安慰了几句,接着便干脆道: “美蓝啊,男友死了,工作丢了,你现在确实不容易,以后有空,有什么想法可以用微信告诉我,就不要再来我家了!你来一次,晓悦就不开心一次,她不开心,我弟弟就不会开心。作为姐姐,我也不想见差点害我弟弟出事、给他戴绿帽子的你,听清楚没?你现在也才三十一,还很年轻,以后踏踏实实工作,别走歪路,就算最后还是没办法留在京城,也能回老家生活嘛!” 谢美蓝心中大怒,眼角都抽了起来,但终究没敢跟前夫的姐姐发作,反而挤出一副受教的惭愧之色,可怜兮兮道: “姐,在离婚之前,我真的没有……” 沈琳当即打断:“这种话就不要说了!你什么人,我们也都看在眼里。看在你和我弟弟好了有十来年、看在你还给了离婚补偿的份上,我以后有空还可以陪你聊几句。但你若还想打什么不好的主意,那对不起,我肯定不会再理你。你先回去,我明天还要去上班,要休息了。” ‘不好的主意?不就想要回那一千万?做梦啊!’ 那伟心里暗忖。 谢美蓝深吸了口气,带着满腔的怨恨,离开了那家。 等到次日上午,她找去了前夫的单位。 自然没找到人,但从前夫的同事口中得知,他请假一周和李晓悦度蜜月了。 妈的! 谢美蓝心里极不平衡。 这不就是她吃苦在前,李晓悦享受在后?而且还是用她的卖身钱去享受!真是他妈的! 她暗骂了一番,便发了条微信消息给那隽,觉得他应该能和自己同仇敌忾。 结果,她档次太低,有出轨的黑历史、疑似扫把星,那隽根本不鸟她,还把她删了。 “活该你被抢女友,被他天天戴绿帽!” 谢美蓝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家小旅馆。她还有十来万,可以租间房子,慢慢地找工作。 另外那些首饰包包、霸总给她妈买的三十万的墓地,也能卖了换钱。 不是她不孝,而是她现在确实很困难,死鬼老妈在天之灵应该能理解。 晚上。 谢美蓝边吃外卖,边在网上投简历,边暗骂路杰: ‘短命鬼,短命鬼!干嘛跟踪我?你真是害苦我了!我去见前夫,你就那么不放心?活该你被砸!我们睡了十几年,再睡七八次,又有什么大不了?活该你短命!’ 仅在一夕之间,就从天堂掉进了地狱。 落差太大了。 谢美蓝后悔死了。 她早该让路杰把房子和车子过户给她。但话又说回来,她打造的人设,并不是拜金女,怎么能开这口?会把人吓走的。 还是结婚、生娃,更能顺理成章地捞。 可惜,短命鬼霸总竟然敢偷偷跟踪她,还遭了天谴…… 都是因为想干那种事而死了重要的人,好歹曹操当年还玩了张绣婶子,而她啥都没干,只是摸了摸脸,还花了两万块,真是亏大发了! 她得找补。 她要么就寻找机会再傍一个霸道总裁,要么就得想法让前夫找回初心,让她入住那套三千万的大平层。 她已经心理失衡,过不了一点苦日子。 *** 十二日,母亲节。 出了大興机场后,陈涛和李晓悦径直打车回了家,晚上也没有出门,就在家里吃。 吃完后不久,李晓悦就坐在沙发上,像小丫鬟一样给自家老爷捶腿。 捶了一会儿,她俯下身子抱着老爷,嬉笑道:“老公,我感觉我已经怀上了。” 电视上正播着一部谍战片。 陈影帝一脸的凝重:“消息可靠吗?” 李晓悦扳着指头道:“当然可靠啦,上月月末到今天,咱都没歇过,我不怀上才怪呢!” 陈涛叹道:“那就恭喜你当妈妈了。当然也恭喜我,再次成为爸爸。” 李晓悦一听这话,以为他说的是谢美蓝不讲武德、偷偷打掉的孩子,连忙安慰道: “老公,别伤心,她不愿给你生,那是她心肠坏,我不但给你生,还要给你多生,你要几个都行!” 陈涛搂着她腰,在她俏脸上親了一下,柔声道:“我不要那么多孩子,像我姐一样儿女双全也就够了。” 李晓悦嗯了一声,闭上眼睛幻想一番,接着起身,刷起了微信聊天群。 在她的拉帮带下,陈涛也加了一堆群。平时去上班滴滴滴的响个不停,再加上他敲键盘的噼里啪啦声,看起来工作很忙。 聊了一会儿,李晓悦跟大姑子提到了谢美蓝,便拉着陈涛的手问道: “老公~明天上班,谢美蓝会去找你吗?” 陈涛笑道:“那得看她在这几天里,有没有傍上另一个霸道总裁了?如果有,那她估计不会来找我。” 李晓悦吐槽道:“哪有那么多傻霸总?三十多了,既是离异又打过胎,到底是有多傻才会像路杰一样、喜欢上她?我不信她还能找到另一个霸总!” “哈哈,我倒觉得,不是没有这个可能。” “她真有什么优点、可以吸引到男人?难道是……” “不是,她没你好,反应挺冷淡,而你却十分热情,大呼小叫的,也不怕打扰邻居。” “讨厌~不许对比!明早想吃啥?本老婆给你准备。” “你。” “……” *** 早上八点二十,陈涛骑着公路车到了单位门口,看到了一脸憔悴的谢美蓝。 他故作无奈道:“你又来找我干嘛?我帮不了你。我家晓悦的工作、还没着落呢!” 谁要你帮我找工作?! 你他妈的连三千万的大平层都买了,李晓悦工不工作,有什么所谓? 谢美蓝已气饱了,脸上却是一副可怜像,央求道: “老公,我求你了,一千万没有,八百万总能有吧?六百万也行。总之你看在我当初也帮助你争取离婚补偿的份上,帮一帮我吧,让我在京城也有个落脚的地方。” 陈涛当即哭穷:“六百万我确实有,不过是房贷!我现在也不容易!股票炒亏了,写书收入不稳定,正发着愁呢,要是路杰没出事,我还想着拉下脸来请你跟他借,真愁死我了。” “老公,不是不信你,只是你这么难了,还和李晓悦一起去国外度蜜月,这也太……” “瞧您这话说的!当初你妈得了癌症,家里的钱花得几乎是一分不剩,你不也照样让我去借钱看病么?不也照样要买近三十万的墓地?相较之下,度个蜜月能花多少?很便宜了!” “我那是……” “是什么?谢美蓝,我真的没钱,就是有钱也不会白白地送给你,我得养我的老婆、爹妈以及明年年初诞生的孩子,我不欠你的。” “……” 听到孩子这个词,谢美蓝知道自己没戏了,干脆就撕破了之前的所有伪装,激动地大声道: “不,你欠我的!你不值一千万!你把钱还给我!不然我赖着你,不然我就闹事,让你不得安生。” 陈涛冷笑道:“呵呵,你可以试试嘛!正好也能检验单位的安保工作、有没有做到位?如果你因为寻衅滋事被送进去,我不会去探视。” “你混蛋!你不是爱我爱到了寻死觅活吗?为什么现在不肯帮我?一千万,我只要五百万行不行?” “不行,不帮!我这个人很专一,既然爱晓悦,就绝不会再爱你,怎么会帮你?另外,这笔钱跟你有什么关系?就算我挣够了钱,也该还给路家的人,干嘛给你?你就听我姐姐的劝,安分一点,抓紧时间找份工作,勒紧腰带,踏踏实实过日子吧!” “三百万!” 谢美蓝几乎哀求道:“只要三百万,我以后就绝不会再来麻烦你了!” 陈涛摇头道:“没有!我都说了,我现在负债几百万,哪来的钱?我绝不可能为了你、卖车卖房,你还是去找阔佬吧!时间不早,我得去工作挣钱了,你也努力,争取再找个有钱人!” “你不能走,你必须把钱还给我!” “你打过胎的事,我还没说出去,你以后还想不想再找有钱人了?” “你!” “贱狗,狗性不改!” “呼呼~” “你是不是很难受?你能有我难受吗?赶紧滚远点,不要影响我工作,否则我就叫保安过来请你离开。” “呜呜~” 哭声中,陈涛哼着小曲进了单位的大门。 谢美蓝哭了一阵后,也回去找工作,自然还是想找投行这个行当的,可惜真的太难。 应聘总监? 痴人说梦。 基础工作? 会要她这未婚未育,没有任何优势的大龄普通员工?刚从名牌大学毕业的年轻牛马,难道就不好用吗? 谢美蓝不可能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了,除非再来一个路杰一样的傻哔。biqubao.com 她只能另谋低就,甚至干脆就没法就。 现在形势不乐观,很多公司要么降薪,要么裁员。 五月十八,周六,沈家村。 陈涛醒来后,见李晓悦也已经醒了,还在看聊天群,便轻轻拥住她,贴着她脸问道: “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 二老挺想他和晓悦,干脆就回来过周末,顺便尝一尝大棚里的新鲜蔬菜。 李晓悦说道:“老公,我和姐夫之前待的公司,昨天竟然裁掉了整个营销部门,据他们说连姐夫也得走人……” 陈涛哦了一声,继续睡觉。 李晓悦奇怪道:“难道你不担心吗?” 陈涛反问:“再担心又能有什么用?私企裁员正常,只要赔偿到位,你又能说什么?你有了小宝宝,先不要管这事,得注意多休息。再睡一个小时。” 也是。 李晓悦释然,她自己也没少被裁过,有什么大不了?再找个工作呗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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