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大长老才继续道: “所以呢,我今日来这里,也是为了执行宗门里的规矩。” 陆秋疑惑,但还是道:“大长老,你莫非是想要在我们众人的面前,再给大师兄一次惩戒?” “若是这样的话,那倒是不必了。我们都相信你的秉公执法,相信你不会包庇自己的徒弟,已经给了他合适的惩戒。” 大长老呵呵一笑,道:“泽华的惩戒,那是他的事情,我已经处理好了。” “我今日过来,是为了另外一件事。” 一旁的周尊接话。 “哦,不知道大长老今日过来,又是为了什么事情?” “既然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这里,大长老不妨直接说出来,让我们所有人都好好听听?” 大长老笑了笑,开口道:“其实很简单。” 大长老忽然伸出手,手指陆秋背后的府邸。 “周尊长老,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宗门内对弟子长老们的住处,有着严格的规划规矩。” “弟子在拥有长老级别的实力境界之前,是绝对不允许住在和长老同一规格的府邸之中。” “当然,弟子跟着长老居住,那是例外情况。” “可若是弟子自己居住,是绝对不允许弟子的住处规格太高的。这一点,相信周尊长老应该自己心里也清楚吧?” 此言一出,周尊顿时脸色一变。 他意识到了,此时的大长老想要干什么。 神华宗内,的确有着这方面的规定。 从神华宗开宗立派开始,这个规矩就被制定了下来。 当初指定这个规矩的目的,是为了让弟子分清自己和长老之间的差距。 也是为了鼓励弟子努力修炼,尽早达到宗门内中流砥柱的实力,才能住上更好的住处。 但规矩和实施,一般来说还是有些差距的。 其实之前的时候,宗门里也没少有特别受长老宠爱的弟子,住的地方规格都快比得上长老自己了。 但这种事情,一般没人会特别拿出来说什么。 就连如今的宗主凌海道人,对此也没有太过要求严苛。 只要不太过分,大部分宗门长老和宗主,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。 他当初给陆秋还有陆丰建造住处的时候,为了体现出自己对他们的重视,也是为了避免陆丰两人记恨上自己。 所以,他给二人搭建了一个和长老府邸规格相差不多的住处。 原本他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,可没想到陆丰二人后续竟是得罪了大长老。 今日,才被大长老抓住话柄,在所有人面前提了出来。 周围的人群,也开始议论纷纷。 “这么一说好像真是啊,哪怕是咱们宗门里一些很厉害的弟子,也没有这么好的住处,他们只是两个刚刚进入神华宗的弟子,怎么配拥有这么好的住处。” “其实大长老这话也有点上纲上线了,他之前不是收下了一名弟子,那名弟子现在已经成了门派里的长老吗?我记得当初大长老给他开辟住处的时候,和这里的环境也差不多。” “哎,没办法,这种事情其实咱们都心知肚明,大部分都不会计较什么。可要是真的深究起来,那还真是周尊长老这边理亏。” “……” 众人议论纷纷。 大长老则是笑吟吟地继续道: “周尊长老,我应该没记错吧?” 周尊脸色不太好看,但还是微微点头。 “宗门里,的确有这个规矩。不过我记得咱们之前就有不少的弟子这么做过。” “那些人都没有因此受到什么惩戒,大长老又何必在这种事情上上纲上线,没有这个必要吧?” 大长老却缓缓摇头。 “周尊长老,此言差矣。” “之前我们宗门里有那么多的先例,也让我们整个宗门的风气变得越来越差。” “若是长期以往,宗门里的规矩都没有人遵守了,那还有谁会把宗门放在眼里吗?” “这种事情,不能因为其存在,就能反证它的合理性。” 顿了顿,大长老又道: “还有,之前那些违规的弟子们,之所以没有人特别点出来什么。” “但是你仔细想想就会发现,他们的实力都是宗门里拔尖的存在,以后都是注定成为宗门长老的人。” “这样的年轻弟子,拥有这样的府邸,那是足以服众的。” “可如今,你这两个弟子不过是刚刚从俗世之中带来的,进入山门都还没多久,他们当真有资格拥有这样的府邸?” “周尊长老,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吧?” 周尊脸色愈发难看。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。 今日的大长老,就是铁了心想要给陆丰还有陆秋二人一个下马威。 哪怕是他在这里,也照样阻止不了大长老的行动。 想到这里,周尊深吸一口气。 “大长老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 大长老笑着摇摇头,道:“不是我想干什么,而是你想干什么。” “周尊长老,我理解你爱护自己的弟子,想给他们更好的条件,但是宗门内的规矩,你这个当长老的,总不能带头不将其放在眼里吧?” “若是如此……周尊长老,以后还有谁会遵守宗门规矩?” 一个个的大帽子扣下来,也让周尊有些无言以对。 他平日里向来不喜欢研究这些条条框框的东西,也一直喜好自由。 所以,大长老突然这么上纲上线,他还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。 正当他皱眉思考之时,旁边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 “那大长老,你觉得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?或者说……你觉得弟子应该拥有怎样的实力,才能住上这样的住处?” 众人齐刷刷转头,看向说话的陆秋。 让众人惊讶的是。 此刻大长老明显矛头是对准了陆秋的,但陆秋的表情却显得很平静,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。 大长老也有些意外。 但他还是保持着自己的节奏。 拿捏着自己大长老的架势,大长老道:“很简单,对于违反宗门规矩的人,理应施以惩戒。” “看在你们兄妹二人,这次犯得错误不算太严重的情况下,我可以酌情减轻你们的惩罚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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