晌午时分,陆怀安在焦灼等待中等到了曾克。 他果真如下人传言的那样半张脸微微肿着,神情沮丧。 看来真的被打了,还是被自己喜欢的女人打的。 陆怀安此刻欣喜万分,但却不能表现得太过,也特意吩咐自己那个情商为负值的儿子陆南风,让他不要在曾克面前表现得太过分,毕竟要给他留一些尊严。 他故意没有主动询问曾克脸上手指印的事,按照平时一样,接过他手中的饭篮子,取出饭碗和咸菜。 与往常不同的是,曾克没有说话,只嘟囔着脸,看起来很是不高兴。 能高兴吗,被自己心爱的女人当众打脸,既没了自尊也失去了男人的气概。 作为男人,陆怀安懂他。 吃完饭,他第一次把碗筷放在篮子里,并满脸带笑地看着他。 他知道,男人这时候最应该得到的是安慰,然后再趁其不备对他提出要求。 这样,他不想答应也得答应。 曾克连续愣了两下。 第一次是见陆怀安父子俩主动把碗筷收拾好。 要知道,平日里这父子俩可都傲慢得很,别说是收拾碗筷,哪怕一次不骂他,他都觉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 故而当他看见他们把碗筷放在篮子里的时候,惊讶之余,更多的是受宠若惊。 他觉得今天的陆怀安父子像是吃错药了一样让人感到诡异。 更诡异的是陆怀安的那个笑,让曾克感觉头皮发麻,脊背一阵阵发冷。 陆怀安不是好人,这个他知道。 而且陆清棠也告诉他,陆怀安是出了名的奸佞,与他打交道要千万小心。 不过对于曾克这样的小人物,也不必太担心,自负的人也不会把小人物放在眼里。但自古以来,成败取决于细节,小人物的存在也至关重要。 所以,曾克知道自己很重要,轻易的他也不会表现出自己的情绪让别人看出来。 拎着饭篮子,他走到门前的位置,刚想着要不要停下来和陆怀安聊几句,便听见陆怀安开口了。 他的声调比往常高出一些,“小曾啊,没事的话坐下来聊几句吧,我看你心情不太好,聊聊天可以开解一下。” 曾克听了这话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 很明显,陆怀安上当了。 他收起嘴上的笑意,转过身保持着刚刚的一脸不高兴,点了点头,“嗯,反正也没事做。” 说着,他走上前把手里的饭篮子放在桌子上,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。 他把头埋在胸前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。 陆怀安便说:“小曾,你的事上午我就听说了,我早就跟你说过,那个蔻丹不是好东西,你还不信,这下信了吧?” 再次听见陆怀安骂蔻丹,曾克强忍着心中的愤怒。 他摇摇头,“不是,那不是她的本意,她也是遵循陆清棠的命令行事。” 陆怀安冷哼了一声,嘴角的讽刺笑容逐渐扩散开,“你真的相信你的话吗?” 曾克低下头没有回应陆怀安的话。 他自然是信自己的话,陆怀安这是在挑拨离间,他要将计就计。 于是曾克便摇摇头,“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做蔻丹才会喜欢我,我是个没用的人,要是我有钱,要是我有本事,她一定会喜欢我的……” 说着,他双手抱着头,一副痛苦的模样蹲在地上。 曾克看着地面上的一双穿着官靴的脚步缓步向前,官靴的主人开口说:“小曾,你别气馁,虽然我不喜欢这个蔻丹,但我认为一个女人,尤其是一个年龄小一些的尤其是喜欢你这样英俊潇洒的少年郎。” 听着陆怀安的吹捧,曾克有些头晕眼花。 英俊潇洒? 是他自己吗? 他都快被夸得上了天了! 心里头还有些小得意,嘴上却说:“那既然她是喜欢我的,又怎么会这么对我,还……我想不通……” 陆怀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你呀,就是年轻,说到底她只是个丫鬟,她还不得听陆清棠的吗?这件事就是陆清棠捣的鬼,就是她从中作梗。” 曾克的眉头不由得皱起,生出了不可思议的样子,“怎么可能?” 陆怀安一脸笃定,“怎么不可能!陆清棠我太了解了,别看她整天装出一副大公无私的样子,其实骨子里是最坏的!” 听完陆怀安的话,曾克没有说话。 他现在要让陆怀安相信自己已经上了他的当,必须要装出犹豫的样子。 好半天,他又听陆怀安开了口,“小曾,我知道,本将军的话你可能不信,但你一定会相信自己亲眼所见。” “你想想,若是陆清棠真的如外界所传的那样贤惠大方,又怎么能不会撮合你和蔻丹?她就是一个虚伪至极的人!” 听着陆怀安愤恨交加的表情和慷慨激昂的话语,曾克也跟着激动起来。 他猛然站起身,怒道:“你说的没错,我就说蔻丹经常和我说话,怎么就被陆清棠骂过就不搭理我了,我算是看明白了!陆将军您说得对,就是这个陆清棠捣的鬼,就是她故意拆散我和蔻丹,就是她……” 曾克一边说,一边禁不住攥紧拳头,双眼圆瞪,看起来随时都像是要爆发的样子。 陆怀安一边看着曾克,一边在心里得意起来。 他上下打量着曾克,又给儿子陆南风递了个眼神过去。 陆南风心领神会,上前拍拍曾克的肩膀,“算了吧兄弟,就算是陆清棠搅黄了你的好事,你又能把她怎么样?你能杀了她?人家可是王妃!” 说着,他又叹了一口气,“别说是我,就算是我这样的富家子弟,那在陆清棠和墨则深面前也得老老实实的。你呀,就忍忍吧,忍一时风平浪静。” 看似安慰的话,实则是在挑拨离间。 果然,曾克爆发了。 他推开陆南风的手,怒吼道:“凭什么让我忍,她算个什么东西,我为什么要忍?我凭什么要忍!就凭她是王妃,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!我偏不!” 说完,他气冲冲地转身离开房间,连吃饭的饭篮子都没有拎。 也不知是忘记了,还是忘记了。 看着曾克愤慨的背影,陆怀安冲陆南风得意一笑,“看见没儿子,还是你老子我有心机吧!” 陆南风也得意地拍拍胸脯,“爹,还有我呢,要不是我添油加醋的那么一句,他也不会那么冲动。” 看着儿子得意的眼神,陆怀安点点头。 接下来,他就可以正式实施计划,借曾克的手弄死陆清棠。 就在他想要把自己的计划步骤说给陆南风说的时候,忽然听闻隔壁传来接连两下的跨擦声。 这是怎么了?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56_156656/75220202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