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两人清一色穿着蓝色圆领短袍,二十岁上下的样子。 见陆清棠和纪文战离开后,他们相互看了一眼,其中一个皮肤略黑的人说:“走!” 另外一人跟着小黑子的身后离开。 他们来到了后院的厢房,一进去便对着里面的人行礼,“见过老爷,我俩打听到一个重要的信息。” 正在喝水的水方栎立即放下手上的茶杯,起身上前忙问:“什么消息,快说。” 小黑子躬身说道:“禀老爷,那宸王妃叮嘱月小姐,让她明天一早不准给大老爷吃食,说什么万一食物倒流,是会出事的。至于出什么事,小人就不知道了。” 水方栎听完这话,不由得双眼放光起来。 他自然能猜得出是出什么事。 他自小也是跟着老谷主学医术,且学得比大哥水方野要快得多,也懂得更多。 就比如小黑子口中的食物倒流,他立即就能明白是怕呛死人,才特意这么说的。 不过这都是有前提的。 老谷主医术精湛,但也在一次给病人挖腐肉的时候让他差点被呛死,最后总结原因正是麻沸散。 麻沸散的作用是麻痹患者,让他沉睡感觉不到疼痛,正因为感觉不到疼痛。体内的一些器官,就比如胃,它在麻沸散的作用下变得柔软放松,这也导致胃里没有消化的食物反流到了喉咙处,因此把病人给差点呛死。 不过,他只把这个教给了自己,还没来得及教给大哥就死了。 如此就像是天赐的一般,水方栎顿时高兴起来。 如果大哥明天喝了水,或者吃了东西,那他说不定就会在治疗的过程中死去。 即便没有死,估计也得被呛着,如此他便有理由指责宸王妃。 水星耀那个孩子,只爱官场那道,哪里懂得医术,到时候只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。 即便没办法要回本属于自己的药王谷谷主,那也要报复一下那个多管闲事的宸王妃。 心里这样想着,水方栎不由得笑出了声。 他给了小黑子兄弟二人一些银钱后便打发他们走了,弄了一些菜和酒,水方栎和葛氏吃喝起来。 小黑子二人得了银钱后转身离开了厢房,可刚走到花园方向,就被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余白和元琅打晕了。 醒来的时候,他们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黑屋子里,刚想开口喊叫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堵得死死的。 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里传来一阵男人的声音,伴随着摇来晃去的烛光,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到了跟前。 他说:“你们俩刚刚在柔光苑听见了什么,又跟那老头说了什么,一五一十说出来,饶你们不死!” 说着,男人将他俩口中的碎布给拿下来。 小黑子两人怎么会轻易背叛自己的主人,他们也不是被吓大的。 于是小黑子便开口道:“既然是这药王谷的人,想来便知道我们的来历,你敢……啊——”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尖叫起来。 旁边的那个小厮听见尖叫声的同时,感受到脸上一阵温热的液体喷溅到脸上。 幽暗的烛光下,他亲眼看见小黑子的一只耳朵忽然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潺潺流出的血液。 小黑子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,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整个房间。 “啊!” 那小厮叫出声来,声音在颤抖,瞬间察觉出裤裆一片湿热。 低头一看,裤子湿了一大片。 他忍不住哭出声来,浑身上下都不自觉地哆嗦。 伴随着一阵尿骚味,元琅忍不住皱起眉头,立即用修长的手指堵住鼻子。 他满脸嫌弃道:“可真没出息,信不信我把你尿尿的玩意儿给割了!” 那小厮立即用手捂住裆部,丝毫不介意还带着湿热的裤子。 身旁还在打滚的小黑子的叫声弱了下来,但满脸狰狞的模样看得人瘆地慌,让他不由得又哆嗦了一下。 他嘴角向下一撇,哭道:“我说,我说还不行吗?我这就说……” 元琅满意一笑,嘴角勾起的笑容在俊朗的面上增添了许多风情。 接下来,小厮把刚刚在柔光苑听见的话,和水方栎听见消息后的反应,一五一十全都告诉给了元琅。 元琅微微点头,“好,你们做得很好。” 小厮试探性地小声问:“那壮士能不能把我们给放了,我们该说的都说了,您就别灭口了好吗?” 元琅眯了眯眼,“可你已经看到了我的脸,万一你们把我给说出去,我该怎么办呢?” 小厮愣了一下,随即求饶起来,“别,别杀我,我不会说出去的,我给你磕头,我……” 说着,他跪在地上,用头捣着地,并发出咚咚咚的声音。 元琅见状心里很不是滋味。 他也曾给人做过小厮,挨过的打比吃过的饭都要多,幸而遇见墨则深,否则此生都不知道什么是快乐。 所以,他理解这个小厮的痛苦,他不想伤人,也不忍心。 想到这,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,从中掏出一粒黑溜溜的药丸递给他。 他对小厮说:“吃了它,吃完了你就不会记得今天的事情了。” 那小厮用手指着旁边已经晕过去的小黑子,“那他呢,你会不会也杀了他?” 元琅笑笑不说话,“你莫要管别人,管好你自己。” 小厮伸出手有些迟疑,“你不会骗我吧,这会不会是毒药?” 元琅嘴角抿成一条弧线,“既然我要杀你,何必浪费我一个丸药,毒药都是很贵的,你以为你值那个药钱吗?” 小厮苦笑起来,“想想也是,你说的没错……” 说着,他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将药接下,然后一仰头吃了下去。 很快小厮便倒地不起,同时失去意识。 元琅将剩下一颗药丸塞进晕倒的小黑子的嘴里,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。 关上房门,水云川正在廊下等他。 水云川很是得意地问:“元琅,我的药怎么样,是不是碰到哪里,哪里就疼得要命?” 元琅笑起来,俊眸眯成了一条线,“还说呢,我的耳朵就像是被炸了一样,真能嚎的。” 他说着,将袖子里藏起来的血包拿出来,“不过还真别说,再配上这个血包,当真就像是被割了耳朵一样,你还真有一手!” 水云川洋洋自得地高昂着头,“那是,我是谁呀!” 元琅笑过之后,又让看门的侍卫将那两人给丢出去,丢得越远越好。 很快,他们便来到了晨晖苑。 元琅将刚刚那个小厮交代的事宜全都告诉了陆清棠和墨则深。 陆清棠感到意外,她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话,竟然让有心的人听了去。更想不到居然有人懂得其中的药理,看来她真的小瞧了水方栎那个小老头。biqubao.com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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