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棠在屋外听见乱糟糟的警报声,她顿时傻了眼。 伸手推开房门,快步走到床前,她看到水方野脸上的面罩不见了,一时间只觉得头脑发晕。 她都要被气炸了! 陆清棠转过脸,很是无奈地看向纪文战,“你们聊个天而已,至于这么激动吗,你瞧瞧弄的,他一个老人家不懂,你也不懂吗?” 纪文战的面上明显露出了为难,“不能怪我,我也是一时间给忘了,不过我及时安抚外祖父了,没有让他犯病。” 见他一脸无辜的样子,陆清棠差点被气笑了,“照你这么说,我还得谢谢你,还得夸你两句了?” 纪文战笑得十分尴尬,“不用了妹妹,我这个人一向都是很谦虚的,夸我我会骄傲的。” 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,陆清棠忍不住动起了火。 她掐着腰对他说道:“纪文战,你也老大不小了,怎么能不分轻重呢,万一出了好歹你担待得起吗?说你两句你还笑嘻嘻的,我真是后悔,就不应该做这个好人!” 纪文战立马低下头,不敢再说什么了。 这时候,陆清棠感受到身后有人用手扯着自己的衣角。 转过脸一看,床上的水方野正冲自己笑,“这件事都怪我,你就不要生气了。” 陆清棠很是无奈,“你还替他说话,先想想自己的错误吧。” 她一边说一边将氧气面罩给他戴上,嘴上还止不住叨叨起来,“我跟你说了多少遍,这玩意没事别摘下来,你是觉得自己身体好了,还是不用大夫了,怎么这么不听话呢。” 被戴上氧气面罩的水方野眯着眼睛笑起来。 这一笑,陆清棠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了。 她只得叹了一口气,“好了好了,我不说了,我一说你们又嫌烦。那我和哥哥先走了,回头让水云川和水星月进来陪你。” 说着,她拉着纪文战走出房间。 一边走,她一边又忍不住嘀咕起来,“你说说你,我不是嘱咐过你就看着他睡觉就好了,万一老头一激动,可就功亏一篑了。” 纪文战挠挠头,“我没想到这么多,我只是觉得外祖父其实挺亲切的,一时间给忘记了。你也别不高兴了,这不是好好的吗?” “不过话说回来,刚刚外祖父一激动,我还真有点后怕,到现在我的腿肚子都是软的,挺吓人的。” 陆清棠忍不住撇嘴,“你活该!” 兄妹两人笑着走到院中。 院子里,水云川正在和水星月说着什么,忽然水星月一抬手,冲着水云川的后脑勺打了一下。 水云川一脸委屈,却敢怒不敢言,看起来可怜急了。 陆清棠走上前问道:“发生什么事了,怎么还动起手来了?” 水星月掐着腰,冲陆清棠摆摆手,“你别管,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 她说着,撸起袖子就要干架,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。 对面的水云川满脸委屈,下意识躲到纪文战的背后,“表哥救我。” 纪文战也很为难,“认命吧表弟,水家的姑娘一个比一个彪悍,我刚刚就被骂过,现在再挨打了。” 水云川很是鄙夷的撇撇嘴,又迅速钻到陆清棠的背后,小声哀求道:“表姐救命。” 陆清棠见水云川这么可怜,便冲水星月笑了笑,“究竟什么事惹你这么生气,要不就算了吧?” 水星月哼了一声,“说你嫁不出去,说你长得难看你试试?” 陆清棠嘴角抽了抽,回头看了一眼水云川,“活该!” 然而一旁的纪文战却忽然冒出了一句,“这不是实话吗?” 他的话音一落,陆清棠便听见一阵掰手指的咯噔咯噔响声。 她无奈摇摇头,“你也活该!” 接下来,便是一阵你追我赶,整个院子里不断传出杀猪般的尖叫声。m.biqubao.com 纪文战被打得老惨了,嘴里不断哀嚎。 以他的身手完全可以制服水星月,但谁让人家现在是长辈呢。 谁敢对自己的亲姑姑动手。 这就是嘴贱的代价! 陆清棠见他这么惨,便上前制止了水星月。 她笑着说:“算了吧,跟他计较干什么,咱们大度。而且现在的老爷子身体还很危险,你们不能闹得太过了,就饶了他这一次吧。” 水星月朝纪文战翻了一个白眼,“我这是给我大侄女面子,这次就算了。” 说着,她的眼睛又瞥向了陆清棠背后的水云川,“至于你,我也不打你了,你就把你这个月的零花钱全都给我做补偿,否则我可就去告诉你爹!” 水云川满脸苦涩,拖着哭腔道:“好好好,给你,都给你,你别告诉我爹,否则我真的会被打死的……” 陆清棠无奈笑起来。 到底都是小孩子,说话做事真的很幼稚。 不过看得出来,他们一家很和睦,即便有矛盾,也会在顷刻之间便解除。 解气了的水星月笑着挽上陆清棠的手臂,“辛苦你了王妃,这段时间要劳烦你好好照顾我爹了。” 陆清棠看着这张和自己长得差不多的脸不由得生出好感,她嘴角挂着笑,道:“算不上什么辛苦,都是应该的。你快去看着吧,我得回晨晖苑休息了。” 水星月点点头,拉着水云川转身就要进屋。 陆清棠看着她的背影,再次叮嘱道:“记住了,明天早上醒来后千万不要进食,连口水都不能喝。千万要记住了,否则一旦胃里的食物倒流出来,老爷子必然会出事的。” 水星月答了一声“好,我知道了”,然后就和水云川一起进了屋,并把房门关上。 看着紧闭的房门,再看向坐在廊下生无可恋的纪文战,陆清棠忍不住笑了。 她走上前对他说:“好了,起来吧,咱们回去休息了,别在这里长吁短叹了。” 纪文战撇撇嘴,“这个臭丫头,要不是辈分问题,我早揍她了。” 听着这句大话,陆清棠忍不住想笑。 她开口道:“那上次在锦山的土匪窝里,也没看你动手呀。” 纪文战忽然脸一红,他眼神在闪躲着,“我……我那是……是让着她……她是个姑娘,我怎么好动手打姑娘嘛!” “算了,不跟你说了,我去找墨宝玩儿去!” 说着,他从台阶上爬起来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柔光苑,陆清棠也紧随其后。 但她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们走后,从一旁窜出两个人影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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