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清棠坐到了墨月的身边,中间隔着墨宝和墨茉,另外一边就是墨则深。 她向他瞄了一眼,墨则深立即冲她抛了个媚眼。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发情的模样,忍不住翻起白眼,并朝他瞪了一眼,阻止他这种恶心人的行为。 墨则深恢复了原本的高冷,偶尔向三个宝宝投以慈父的笑容。 而陆清棠这个母亲也不是很失职,一顿饭里,她不断给三个宝宝夹菜。 墨茉和墨宝似乎是没有认出她,还很有礼貌地跟她说谢谢,只有墨月一直在盯着自己看。 陆清棠被盯得有些心虚,根本不敢看她,除了给她夹菜,就是和身边的水星月聊天。 水星月撇着嘴,她很是不屑地说:“看到了吧,那个宸王摆着一张臭脸,真不知宸王妃怎么受得了他的。” 陆清棠给她夹了一块鹿肉,“也许他在宸王妃面前不这样呢?” 水星月没有说话,一副思考的模样。 她夹起那块鹿肉吃下去,又道:“不可能,我看过,他很霸道的。” 说着,她伸手将陆清棠揽在怀里,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,“就这样,他就这样抱着宸王妃,宸王妃被吓得在他怀里瑟瑟发抖。依我看,她肯定很害怕宸王,要不然也不会被吓成那样。” 说完,陆清棠被水星月放开。 她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。 她什么时候瑟瑟发抖了,她自己都不知道。 不过,靠在墨则深怀里这事儿倒是有。 那会还是在锦山三侠的土匪窝子里,墨则深把自己抱在怀里,一副眷恋的模样。 可她也不是在瑟瑟发抖,她那叫小鸟依人好不啦! 她朝水星月翻起了白眼,忍不住在心里起了个标题—— 昔日恩爱夫妻撕破脸,宸王妃被宸王吓得浑身发抖……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! 但她现在没办法和水星月解释,只好用笑容掩饰此刻的尴尬。 这时候,身旁的墨月用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肉放在她的碗里。 陆清棠愣了一下,然后小声问她,“月儿郡主,你是想吃这个肉吗?” 小墨月摇了摇头,奶声奶气道:“你吃。” 陆清棠用手指着自己,有些惊讶道:“我?” 小墨月点点头,“你都没吃,你快吃。” 陆清棠顿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。 她的宝宝长大了! 没想到最小的墨月竟然真懂事,居然懂得照顾人了。 更没想到的是,平时总是一副高冷脸的墨月居然会对自己一个陌生人这么贴心,这个女儿真贴心。 她忍不住扬起唇角,笑着对她说了声谢谢,然后吃下那块肉,心里头甜滋滋的。 却不想,她的笑落在花老夫人眼里却是另外一种想法。 她认定了张小花一定就是宸王妃,否则解释不了这个最小的孩子为什么会给她夹菜。 孩子不会撒谎,她可不会像大人一样伪装。 晚宴后,花老夫人和水方野同墨则深寒暄几句后,就送他们去了晨晖苑歇息。 陆清棠见天色也不早了,便要拜别老夫人。 她得装模作样地回自己住处,然后摸黑再去晨晖苑看孩子。 她真的太想他们了,很想在他们睡着后抱一抱他们,还有墨则深。 刚刚太匆忙,她都没来得及和他好好聊一聊。 然而老夫人却说不急,并给她递了一杯茶。 陆清棠急着走,自然来不及细想喝下杯子里的茶水,又和老夫人寒暄几句后离开了柔光苑。 她想着回头换一身夜行衣,这样在药王谷跑来跑去也就没人注意到自己了。 回到锦辉堂的住处,她看见自己的房间亮着,隔壁纪文战和曾克的房间也是亮着的,她就觉得奇怪,近前一看,居然是李大庆。 他来做什么? 真是烦人! 她进了屋,佯装一副惊讶的样子看向他,“大庆哥,你怎么来了?” 李大庆明显脸上有些不高兴,他开口说:“老夫人请你吃饭了?怪不得回来得这么晚?我还以为你去陪贵人了!合着半天,人家贵人也没看上你啊。” 听着他这番阴阳怪气,陆清棠恨不得上去就是一巴掌。 可她不能,她要去见墨则深,没工夫跟他纠缠,还是先把他哄走再说。 于是,陆清棠便笑了笑,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,“什么陪不陪的,无非是陪同老夫人演一出恩情的戏码,好让王爷对药王谷有好感而已。我是个乡下人,能够来到药王谷也是多亏了你,怎么能舍了你去陪别人,人家王爷也看不上我啊。” 她说着,将茶杯递上去。 然而,李大庆却摆起了谱,根本不接她的茶。 他冷哼了一声,用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:“你知道就好!要不是我,你早就饿死在外头了!我告诉你,你既然是我的女人就不能有什么别的花花肠子,你离开我可是要饿死的。” 陆清棠死死盯着他,捏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。 长这么大,她还从没受过这样的气。 就算是以前的墨则深,她向来都是高昂着头,从不向他服输。 然而现在,她却要对一个抠搜的恶心底层男人卑躬屈膝,装出一副讨好的样子。 一开始她也就忍了,毕竟他帮助自己进过药王谷,他对自己动手动脚,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,她从没动过杀心。 因为她知道,他的这些毛病不是死罪,她也没必要杀一个欺软怕硬的臭男人。 可现在,她似乎想要改变这个想法。 她可以不杀她,却不能任由他把自己骂得一无是处,否则岂不是白白穿越了。 低头看了一下茶杯里的热茶,她猛地一抬手,将茶杯泼在了李大庆的脸上。 李大庆被烫得下意识叫出声,“啊——” “你有病!居然敢用茶水泼我!刚得到老夫人欢心翅膀就硬了!看我不弄死你!” 说着,他不顾满脸的茶水,向陆清棠挥起了拳头。 陆清棠将手里的茶杯抛向半空,快速向李大庆的腿上踹了一脚,然后快速出手接住茶杯。 茶杯稳稳当当地落在她掌心的一瞬间,李大庆的脸都绿了。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,然后开口道“你根本不是什么逃荒老百姓,你是来打听药王谷消息的!” 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,陆清棠忍不住想笑。 没想到这个无能的男人脑洞还挺大,一下子就想到这么离谱的事,怪不得一直都医术平平,敢情这心思都琢磨在这上边了,没精力去研习医术。 不过这倒是歪打正着,一下子猜中了,也算是他有点子运气。 但她不会承认的,否则这一切岂不是白费了。 她笑了笑,开口对李大庆说:“你在说什么?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?我打听你们药王谷什么了?” 李大庆愣了一下,似乎是在想事情。 随后他开口道:“你前段时间不是问了那个叫花柔的大夫吗?难道你不是来打听消息的!” 陆清棠摊摊手,“那你们这有没有叫花柔的?” 李大庆摇摇头。 陆清棠笑道:“那不就完了?若是这人费尽心机找人的话,首先得确定那个人在不在里面,要是不在的话,岂不是白费力气了?” 李大庆皱起眉,“也对啊……” 迟疑了一阵,他从地上爬起来,“不是又如何?你既然碰也不给碰,更不听我的,那我就把你赶出去!你等着,明天我就跟老夫人说把你赶出药王谷!” 说完,他哼了一声,离开了陆清棠的房间。 他走后,隔壁的曾克和纪文战过来了。 曾克往地上“呸”了一口,然后对陆清棠说:“怎么不弄死他,跟他废那么多话,累不累?” 纪文战点点头,“曾克说得对,这样的小人只会坏事,小心他给我们添乱。” 陆清棠双手抱臂,冲他们摇摇头,“并非是我心软,实在是现在关键时刻。我已经把我娘治好看镇南王的事告诉了水云川,但凡他是个有脑子的,就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花老夫人和方谷主,他们若是认识,那就会告诉水如川。若他们不认识,自然会派人去查这件事。所以,现在是关键时刻,我们不能出纰漏,所以能忍就忍,而且也犯不着跟一个小人纠缠。” 纪文战点点头,“你说得对,不过话说回来,这小子的那些话太难听了些,我有些气不过,不想便宜了他。” 曾克也跟着附和,“大哥说的是,棠主你难道不生气吗?我都恨不得给他两拳!” 陆清棠忍不住笑出声,“那好啊,你们这会儿没事就出去给他套上麻袋揍一顿给我出气。” 曾克和纪文战对视了一下,“这倒是个好主意!” 陆清棠无奈摇头,把他们俩赶了出去,随后换了身夜行衣,叮嘱了他们几句,然后就离开了锦辉堂。biqubao.com 现在的她很是激动,马上就要去看宝宝了,不用像宴席上那样低着头不敢出声,她可以好好拥抱他们了。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,曾克和纪文战竟然真的各自换上夜行衣,离开房间,跑去把李大庆狠狠地揍了一顿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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