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深儿,还不快见过你的亲生母亲。”康元帝一改刚刚的冷淡,态度变得柔和起来,他看向墨则深,露出了难得的慈爱目光。 而墨则深却一反常态,他冷着脸,没有回应康元帝的话。 一旁的贤嫔哭得伤心,她想要伸手去抚摸墨则深的脸,然而墨则深却直接往后退,躲了过去。 她立马愣住了,然后用手捂住嘴,小声道:“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,咱们慢慢来。” 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墨则深满眼嘲讽地看着她,又转过脸看向陆清棠,“你也跟着一起瞒我!” 陆清棠的心一下子突突跳起,她立马低下头,不敢去看他。 这件事她承认是瞒了他,但没有把握的事她不好提前说,一是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。谁人又能一下子接受这样的事实,何况这种宫闱秘事,说出去也没人会信。 二来就是,宁妃的势力太大,不把她连根拔起,就算是母子俩相认了又能怎么样。陆清棠还怕她会反咬贤嫔一口,到时候得不偿失。 还有第三,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,陆清棠也是临时做的决定,正好趁着这个就会让宁妃永无翻身之日。 她想到墨则深灰一时间无法适应,也猜测到两人可能会因此大吵一架,她也做好了被责怪的准备。可一旦面临了,她心里又莫名的有些委屈。 这件事从头至尾她是无辜的,她跟着干这么些费力不讨好的事,还不是为了他,否则也不会被宁妃盯着咬。 贤嫔见陆清棠低下头,一副犯了错的样子,立马上前将她护在身后,同墨则深解释道:“深儿,这件事是我的我不对,我让棠棠瞒着你的。娘没用,不敢主动认你,怕这件事对你有影响,你不要怪她,要怪就怪我吧。” 她说着,伸手去拉墨则深的手臂,然后墨则深就像是触电一样地推开了她。 他眼眸通红,冲着贤嫔吼了起来,“不许碰我!” 此刻,他如同一头愤怒的野兽,随时都要吃人。贤嫔显然被他吓着了,她的手还悬在半空中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一瞬间,眼泪如泉水一般从眼里涌出,她现在就像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一样。 陆清棠见状立马上前揽住她,用手轻抚着她的后背,“婆母,给他点时间,先不着急,慢慢来。” 说完,她叹了一口气,抬眼看向墨则深。 墨则深的眸中也尽是愧疚,他收回刚刚推开贤嫔的手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,连君臣之礼都顾不上了。 感受到怀里的贤嫔肩头微颤,她靠在陆清棠的肩膀上小声哭起来。她哭得凄厉,看来是被墨则深的举动伤着了。 这时候,一直没说话的墨茉“哇”一声哭起来了。 陆清棠连忙放开贤嫔,又去抱起墨茉,低声问她怎么了。 墨茉用胖乎乎的手给自己擦眼泪,然后继续哭着,一边哭一边说:“爹不要我了……不要我了……” “怎么会,爹爹出去透口气,这里头太闷了,等会儿爹爹就会回来了。”陆清棠一边用帕子给墨茉擦着眼泪,一边同她解释着。 这边墨茉继续在哭,那边蔻丹怀里的墨宝也跟着哭起来,“爹不要我了……我要爹爹……” 陆清棠听着两个孩子的哭声,一时间心头泛酸,眼睛也跟着热起来,眼泪不争气地掉出来。 她忽然感觉到很委屈,自己做的一切在别人眼里不过是在添麻烦。 整个大殿内都响彻着两个宝宝的哭声,让原本就压抑的氛围更加烦躁了。 不过幸好有墨则渊,他立马上前将墨宝抱在怀里哄着,拿着水果点心还有身上的玉佩。 不多会儿,两个宝宝也安静了下来,又听见康元帝下了命令。 他让徐公公把宁妃带回去细细审问,又让贤嫔留下来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一遍,于是陆清棠和皇后他们就退出了大殿。 陆清棠一脸感激地对墨则渊致谢,“刚刚多亏你了,要不然我得被两个孩子给磨死。” “四嫂言重了,这也是我的小侄儿,我自然有义务帮着照顾的。”墨则渊冲她笑了笑。 一旁的皇后叹口气,然后对陆清棠说:“棠棠,回去好生同深儿说,慢慢讲,别在一起吵架,这件事谁都不想的。你不说出来我理解,深儿也是个懂事的孩子,他会想明白的。” “多谢皇后指点。”陆清棠冲皇后躬身行礼。 走出灵泉寺,就远远瞧见陆清月被打得浑身是血,陆怀安两口子正在给他们的宝贝女儿收尸。m.biqubao.com 寺内是佛祖之地,不宜杀生,徐公公就让小太监把陆清月拎到寺庙外头杀。 原本就重病缠身的陆清月哪里经得住小太监们的棍棒,她是被活生生给打死的。 陆怀安将白布盖在陆清月身上,那弯腰驼背的样子,仿佛一瞬间老了十来岁一样。 一旁的王氏哭得死去活来,嘴里嚷嚷着让陆怀安为女儿报仇,见她嘴里喊打喊杀的,陆清棠立马让马车停了下来。 她撩开帘子,对着陆怀安夫妇开口道:“这不是陆将军和陆夫人吗?怎么有空来灵泉寺上香来了?” 她说着,又瞄了一眼染上血的盖尸布,继续说:“我差点忘了,你们的女儿诬陷本王妃,陛下已经着人将她乱棍打死了。本王妃的记性好差,看来得需要好好调养调养了。” 王氏听罢陆清棠的话,立马冲她嘶吼起来,“陆清棠,你个贱人,是你害了我女儿,我要让你偿命!” 陆清棠瞧着她那副面目狰狞的样子,不禁笑起来,“陆夫人还是先考虑考虑自己吧,诬陷皇妃可是重罪,赶紧回将军府等候旨意,免得又多了一道罪责。” “你!”王氏立马用手指着她,怒道,“你跟你娘一样下贱,都是天生的贱胚子!” 看着她那双瞪得通红的双眼,陆清棠却一点也不生气,她微微扬起嘴角,“陆夫人慎言,你自己不想活了别拖累全家,积点口德吧,别忘了你还有儿子。” 陆清棠的话让王氏立马闭嘴,那双狰狞的目光逐渐暗淡下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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