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,逐渐开始开始吃不下饭,就算是吃下一些,等下也是要吐出来的。 宫里头有人建议陛下去寺庙为太后祈福,康元帝自然是不乐意的,但他不好意思去拒绝,便定下初六去灵泉寺。 灵泉寺为皇家寺庙,那边得到通知后就和鸿胪寺立马准备一应事宜。 一道陪同的有皇后淑妃贤嫔宁妃等一众品阶高的妃嫔,以及诸位皇子皇妃,和一些心腹大臣,自然少不了提议祈福的蒋才人。 蒋才人就是前段时间被她叔父蒋庆飞连累的蒋淑嫔,现在被降为了才人。 也不知是为了争宠还是为的什么,竟然破天荒地提出了让陛下为太后祈福,惹得陛下一整天不快。但他不能明着不高兴,否则一代贤君的人设岂不是要崩了。 初六这天,陆清棠和墨则深一早起来,先是给孩子们穿衣服吃饭,然后他们两口子简单吃了一些,这才匆匆赶往宫门口集合。 今天这一早不知道是不是太忙了,她竟然总是忘事儿。 给墨宝喂好饭,竟然以为是墨茉,害得墨茉饿得哇哇哭。明明给墨月提前准备好了尿布,随手一放竟不知放在了哪里,找了半天竟然在肩头背着,被墨则深都弄得哭笑不得。 他说她太累了,需要好好休息,等太后病情稳定下来,他就带她去药王谷。那里气候温和,四季如春,到处都是花花草草,可以修身养性。要是喜欢那个地方,完全可以在那边定居。 一应物品终于在丢三落四中收拾好,坐上皇家的马车,便开始往灵泉寺动身。 陆清棠坐在墨则深身旁,把头靠在他的肩头打盹,耳畔不断传来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,只有墨月这个小宝宝安静一些,她被奶娘抱在襁褓中,时不时冲奶娘们笑一笑。 陆清棠睁开眼,看着可爱的小墨月不由得扬起唇角,忽然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起来,她揉了揉眼,让身旁的墨则深注意到了。 “怎么了棠棠,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墨则深一脸关切地看着她。 陆清棠一边揉着眼睛,一边皱眉,“没事儿,眼皮跳来跳去的,心里头也觉得沉沉的,总觉得要发生一些什么似的。” 墨则深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,语调温柔极了,“你还是个大夫呢,怎么就这般迷信,你是太累了,靠着我睡一会儿吧。” 说着,他把陆清棠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。 “可能是吧,不过早上起来的是挺早的,困死我了……” 陆清棠也懒得去想那么多,嘴里嘟哝着闭上眼,开始享受起颠簸的马车。 墨则深低头盯着她纤长的睫毛看了一会儿,便收回了视线,柔情的目光瞬间消散,变得有些冷冽。 他的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对劲,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。 刚刚的话不过是在安慰陆清棠罢了,但无论怎么样也欺骗不了自己,怕是真的有事情要发生。 马车前行了不到半个时辰,灵泉寺到了。 下了车,陆清棠接过奶娘怀里的墨月,墨则深抱下墨宝和墨茉,然后一家五口一起去了寮房歇息。 墨月太小,她需要好好休息,也不适合四下走动,陆清棠和墨则深便只带了墨茉和墨宝去拜见皇上。 康元帝原本满脸疲惫,一见到墨宝立马笑了。 他弯腰掐起墨宝颠了颠,感受到他身体的重量后又大笑起来,“乖乖孙儿最近重了不少,朕的皇孙就是厉害!” “还是宸王妃有本事,又能照顾太后,还能把孩子养得这般白胖,深儿可真有福气。”宁妃在一旁跟着附和道。 她一边说着,一边看向陆清棠,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不快。 然而陆清棠却根本不看她,装作听不见的样子。 眼看着宁妃要冷场,又听见康元帝开口了,“皇孙这是随了深儿,我们墨家的儿孙都是这么厉害!” 他一边说着,一边逗着怀里的墨宝。 而墨宝却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样,立马冷下脸,瞪着大眼睛看着康元帝。 皇后见状立马开始跟着圆场,“小墨宝这是随了宸王和宸王妃的优点呢陛下,你看那眉眼鼻子嘴巴,像极了宸王妃,性格又与宸王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 “是啊父皇,也不能只随四哥,那不就成了另外一个四哥了吗!”墨则渊也跟着打趣起来。 康元帝瞬间有些不高兴了,他强笑了一下,立马放下墨宝,墨宝快速奔向陆清棠怀里。 他扁扁嘴,用手做擦眼泪的动作,摩擦着陆清棠的脸,似乎是在安慰她。 不仅是墨宝,就连墨则深的脸色也不好看,他立马看向陆清棠,用眼神向她表达心内的歉意。 而陆清棠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甚至是想笑。 她这个儿子没有白养,还知道分得清好坏。 他知道康元帝在无视一个母亲的付出,这是对他母亲的轻视,作为一个有良知的孩子,自然是接受不了的。 想到这,陆清棠看了一眼怀里的墨宝,便对宁妃笑着说:“母妃您说错了,我的本事不大,这一切都是仗着父皇的关怀,我那点小本事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。至于王爷,也都是在父皇的庇护下才能万事顺遂,父皇才是我们大家的主心骨。” 她说着,嘴唇微微扯起,送给宁妃一记冷笑。biqubao.com 宁妃立马冷下脸,眸中流露出了不悦,然而不过瞬间,又变得得意起来。 一看便知是在憋着坏,至于她在想什么,陆清棠实在是不知道,只好按照淑妃所说的见招拆招了。 这时候,灵泉寺的主持走过来请众人去大殿,抱着墨宝的陆清棠也要跟着进去,却听见一旁的墨则深开口了。 他怀里抱着墨茉,小声同陆清棠说道:“棠棠别生气,父皇最近总是这样阴阳怪气的。” “不生气,你对我好就行了。”陆清棠冲墨则深笑了笑,眼眸仍旧带着羞涩。 墨则深唇角扬起,也露出一个好看的笑,又听见怀里的墨茉奶声奶气地接了一句,“还有我……” 夫妻俩听罢都愣住了,他们对视了一下,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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