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计划可以进行下去,不过你一定要照我说的去做,千万不能让那东西占了便宜。” 陆清棠嘱咐着苏木。 苏木点点头,笑着给她递了一块香瓜,“王妃,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,从小到大,就你最疼我。可正因为你的好,我才要为你做些什么,好报答你呀。” “我不用报答,只要你好好的就行。”陆清棠接过香瓜,并冲她摆摆手。 她低头咬了一口香瓜,思忖着说:“有个问题我想不通,为什么你每次出门都能遇见墨则清呢?这太巧了。” 苏木也拿起果盘中的一块香瓜,“我也奇怪呢,每次我都是……” 她说了一半,忽然停下,然后一脸凝重地看向了陆清棠。 “王妃,你说会不会是他的眼线?” 陆清棠没有说话,此时的她吃完了一块香瓜又拿起一块,并冲苏木伸出自己的大拇指。 苏木心领神会。 陆清棠教过她,这个手势代表着赞同的意思,这也算是主仆俩之间的暗语了。 可是,眼线会是谁呢? 是扉羽那个大大咧咧的丫头吗? 还是一向老实的姜梅? 亦或是总是默不作声的彩鹮? 苏木想不通。 陆清棠见状将盘子里最后一块香瓜递给她,“别想了,这事儿只有过去了才能知道眼线是谁,先吃瓜,吃完了再想办法。” 万事只等吃饱喝足后才能慢慢想。 苏木点点头,伸手接过陆清棠递过来的瓜吃了起来。 “对了,墨则深的信呢。” 陆清棠半天才想起来今天出门是让苏木去取信来着。 苏木也差点忘了,立马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 陆清棠接过信拆开一看,偌大的白纸上赫然一个“哦”字。 主仆俩一对眼,立马笑开了花。 陆清棠把“信”往桌子上一丢,“看出来了吧,苏木,王爷这是记仇了。” 上次给他信上留了:很好,勿念,这四个字,今天就给自己留了一个“哦”。 看来是对她的回复合不满意。 “哎,阎王打架累死小鬼儿,你们两人斗气,反倒把我和余白使唤来使唤去的。”苏木叹了一口气,咬下一口香瓜。 陆清棠抿嘴笑着,“要怪就怪王爷吧,这事儿就是他挑起来的,我这是还击而已。” 她说着,将那个“哦”字收起来,想着如何回信。 一边又想着该如何找出隆庆宫里的眼线。 吃完了瓜,苏木起身去拿面巾为陆清棠擦手,却瞧着她拿起了刚刚空了的果盘。 她正想问她要做什么的时候,却看见陆清棠将手中的果盘用力往地上猛然摔下去。 苏木被吓了一跳,完全不知道陆清棠想干什么。 “苏木,你怎么这么不小心,干起活来毛毛躁躁的,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?”陆清棠怒斥着苏木。 苏木有些愣怔,刚想开口询问自己做错了什么,便瞧见陆清棠冲自己挤眼睛。 原来是在演戏呀。 也不提前说一声,把苏木吓了一跳,真以为自己做错了事呢。 于是苏木便大声回应着陆清棠,“奴婢错了王妃,奴婢什么也没想,不是故意打碎这果盘的,求王妃饶了我吧。” “滚出去,别在这里碍眼,一点小事都做不好,要你何用!”陆清棠嘴上说着,而手上却做出拜托拜托的样子。 苏木见状不禁抿嘴笑着,她冲陆清棠福了福,转身推开房门便走了出去。 就在她走出房间的时候,还不忘抬手擦眼睛,假装自己很委屈的样子。 她明白,这是陆清棠这是在钓鱼,把隆庆宫里墨则清的鱼给钓出来。 故而对于陆清棠的话她根本没放心上。 然而这话却叫有心人给听了进去。 正在廊下剥莲蓬的姜梅见状立马上前安慰起苏木来,她笑起来很温和,就像名字一样的知心姐姐。 “苏木,王妃骂你了是吗?别难过了,姐姐给你莲子吃,刚剥出的新鲜莲子,可甜了。”姜梅说着,伸手捏起一粒莲子递到苏木的嘴边。 苏木看了姜梅一眼,没有拒绝,张口吃下莲子。 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墨则清的眼线,不能轻视。 苏木吃完了莲子,点头笑着说:“是很甜,谢谢姜梅姐姐。” “不客气。”姜梅笑着摇头,“王妃最近害喜很厉害,不是在冲你发火,你别放心上。” 苏木点点头,“知道了姜梅姐姐,我来帮你剥莲子吧。” 姜梅也很欢迎,把面前的盘子放得更靠近苏木一些。 二人开始聊起莲子的作用,聊着聊着就开始说起今晚的吃食。 两人正聊得起劲儿,又瞧见彩鹮走了过来。 她手里端着一盘点心,里头是早上陆清棠只吃了一块的枣花酥。 “来,这是王妃嫌腻的慌,剩下的枣花酥。” 彩鹮把枣花酥分给了苏木和姜梅,自己也留了一块。 三人坐在廊下吃起枣花酥,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。 苏木不太爱吃枣泥点心,否则哪里轮到她们两人,但她不好回绝旁人的好意,只好小口小口地吃起来。 姜梅似乎很喜欢枣花酥,吃得津津有味,还忍不住夸赞起来,“到底是宫廷里的御厨,这手艺就是好,吃了一块还想再吃呢。” “那就得等王妃下次害喜了,否则咱们怎么能吃得上呢。”彩鹮笑着说,她又看向苏木,“对了苏木,平时不都是给你吃的吗?今天王妃怎么给剩下了?”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阴阳怪气的,苏木不禁怀疑起彩鹮的用心。 做眼线的人必然与旁人有些不同。 正常人得到赏赐,哪怕是吃剩的也会高高兴兴的,断不会这样阴阳怪气的。 于是苏木冲她摇了摇头,“我不知道,王妃的事我怎么知道。” “你还为刚刚王妃骂你的事生气呢?” 彩鹮咽下嘴里的枣花酥,看向了苏木。 刚刚陆清棠故意把声音抬高不少,偏殿的人大部分都能听见。 苏木可是陆清棠从王府带进宫里的,自然和旁的侍女不同,苏木今天是第一次被陆清棠骂,面子上挂不住也在情理之中。 这句“王妃的事我怎么知道”,在旁人眼里显然是气话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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