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蓉蓉拿着手电,是台上台下,山壁上仔细看一圈。 “没有暗器孔,应该不是用来射暗器的,”顾蓉蓉对冷慢慢道,“慢慢,一会儿我喊三个数,你把周朗往上拎,别落地。” “是。” “世子,咱们一左一右,分开躲。” 冷星赫点头:“好。” 一切准备好,顾蓉蓉道:“一、二、三!” 话音一落,冷慢慢抓着周朗的手,周朗也用力,往上一纵,脚尖抬起。 顾蓉蓉和冷星赫也迅速避开平台范围。 如顾蓉蓉所说,没有什么暗器射出来,只在平台的四角圆孔中各伸出一条带爪子铁索。 “咔哧”一声,四爪齐抓,抓在平台中间,冒出几丝火花。 四人都看得真切,眉头狠狠一皱。 他们都立时明白,这个按扭并不是针对别人,而是针对被放在平台上的孩子。 孩子被捆着放置好,贴着山壁,无法动弹,一按按扭,铁爪子弹出,抓进孩子幼小稚嫩的身体里,鲜血涌出,流入四边凹槽。 顾蓉蓉握拳头,冷星赫一剑斩断铁爪:“这群畜牲!” 顾蓉蓉沉默一瞬,无法想象如果不是机缘巧合,让他们发现并救下这些孩子,那些可怜幼小的孩子将会面临什么。 冷星赫揽揽她肩膀,无声安慰:“走吧。” 得往前走,后面还有五个,还要斩妖除魔。 收拾好一切,继续上路,这次顾蓉蓉不用再躲藏,就混在他们队伍中即可。 史明铎他们几人都吓得半死,谁也不敢多说一句,多看一眼。 顾蓉蓉道:“你们任何一个人,休想逃走,给我绝了想悄悄溜走的心思。” 有两个心虚地对视一眼——他们的确想过逃走,反正是大山里,找个机会,往小山路上一钻,等他们走了再出来,以后也不用再见面。 总比不知什么时候丢了命强。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,两边他们都惹不起。 顾蓉蓉把他们的心思看在眼里,轻笑道:“若是逃走,你们也活不过三天。” 众人一愣,彼此对视几眼,不知这话从何说起。 顾蓉蓉很快给他们解惑:“还记得今天早上在客栈吃的早膳吗?” 史明铎飞快看顾蓉蓉一眼。 顾蓉蓉嘴角带笑:“我知道你们用银针试过,没试出毒来。” “不过,下毒那种低级的手段,我是不会用的,玩毒就要玩得高级。” 顾蓉蓉又问:“你们在那片空地上休息的时候,就没闻到什么香气?” 众人回想思索,当时杨左治和史明铎吵起来,闹得不可开交,大家都帮着拉架,说和,谁会在意什么味道? 何况,大山里的味道本就复杂,有时候天晴和雨天的味道都相差许多。 有个鼻子灵敏的,下意识说道:“好像,是有,我当时还看了看,但没有找到从哪里飘来,也就没在意。” “那是我命人放的香。” 众人脸色一变。 “不过,也没毒。” 众人心头一松。 “但是早膳和香气,一遇见,那就是毒了,所以我说,得玩点高级的,下蒙汗药,用银针能试出来的,那些都太糙了。” 众人:“……” 顾蓉蓉笑容淡淡:“我好心告诉你们,别想跑,把事儿办完,到时候大家各奔东西,好说好散。要是跑了,之后毒发,又想回来求,或者干脆死在半路上,那就是命。” 史明铎感觉心口或者是小腹,又或者是哪里,隐隐作痛。 这个女人……老天爷不公,为什么让他遇见这个女人! 可他竟没有半点回击之力。 史明铎默默吞下一口血:“我等定当听夫人的话,绝无二心。” “二心可以有,三心都行,随便有,动作上别有就行。” 顾蓉蓉笑眯眯,完全不在意。 史明铎干脆把所有情绪闷在肚子里,不再讲话。 一行人默默无语,往前行进。 来到第二处,情况和第一处没什么不同,依旧是几个人看守,恶鬼影子都一样。 分工合作,史明铎等人拖住黑衣人,顾蓉蓉和冷慢慢去杀鬼,冷星赫对付发现不对的黑衣人。 现审问一番,说辞和第一个相差无几。 一连走了五个,情况都差不多,连供词都没什么新鲜的,除了平台上的石雕兽不尽相同。 就还剩下最后一个。 顾蓉蓉隐约觉得,这一趟不会这么顺利,最后一个,应该会有些不同。 回头看看镖车,还剩下最后一个箱子。 她和冷星赫对视一眼,彼此心领神会,这一局,要提高警惕。 冷星赫给冷慢慢打个手势,冷慢慢带着周朗,刻意落后,快到地方时,带着周朗在一处隐秘所在先躲起来。 以免到时候有冲突。 周朗二话不说,也知道自己武力不行,不拖后腿就是功劳一件。 冷慢慢和他在一起,观察着形势,冷慢慢得做为一个奇兵,若有情况,他就是出乎敌人意料的那个。 史明铎看着地图,小声对冷星赫道:“前面就是了。” 他看向四周,这里和之前都不一样。 之前是在峡谷路上,几个小拐口,但这里明显比别的地方大,刚才他们是从一条小岔路口拐进来,要不是有地图,也不会走到这里来,更不会知道,这里别有洞天。 除了身后的路,三面都是山,山高林密,如同伞盖,把这里遮的严实。 面前是一座高台,距离地面有半米来高,有三层台阶,每层台阶上还刻着花纹符号,不知道是什么意思。 高台上还有几条幡,黑布白字,不知道是用什么写成,白字在黑暗中闪着角光,分外清晰。 虽然清晰,但顾蓉蓉还是一个字不认识。 写的不是字,和台阶上的一样,都是花纹符号。 冷星赫低声对她说:“这里像是一个祭台。” 顾蓉蓉本来就觉得像点什么,但一时没想出来,听他这么一说,深以为然。 “确实。” “但不知道要祭祀什么。” 话音刚落,四周突然亮起火光,山壁和祭台上都有火盆,原先黑漆漆的看不清楚,现在火把一亮,周围都看清楚。 只不过,火光亮得突然,史明铎等人都吓一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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