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悚:我只卖凶宅_第658章 此心光明,亦复何言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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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我忐忑不安地从王美兰家里跑了出来。
  张戎见我浑身是伤,先是松了口气,随后连忙拉开车门让我上车。
  上车后,他准备带着我回青阳观。
  “可以啊你。”
  张戎笑着夸赞道:“你真正学功夫才两三个月,能把这厮干掉,已经很厉害了,牛逼。”
  我根本没兴致跟他说话,只是心不在焉地点点头。
  刚才那两通电话,一通是师公的,一通是师父的。
  师公已经生气了,我看得出来他想拉我入伙,可他没想到我会违背他的意思,我等于让他下不来台。
  师父也在电话里对我好言相劝,他希望我按照师公说的去做,杀了王美兰的孩子。
  可我没听,我还在电话里指责了师父和师公。
  这才不到半年,我还得在青阳观待半年,先不说最后这半年我该怎么面对他们,他们今晚会不会放过我都不一定。
  我知道了他们的秘密,知道了他们在做什么,现在我违背了他们,他们会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……
  他们所做的事情,道观里面很多人都参与了,包括张戎和项乙峰,为了保护这些人,他们必须得让我闭嘴。
  我闭嘴的方式有两种,一种是让我记不起这段记忆,这属于最温和的一种。
  而另一种,就是只有死人才会保密……
  张戎见我兴致不高,似乎也看出我不对劲,忙问我怎么了。
  “没事,有点困了……”
  他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我。
  很快,我们回到了青阳观。
  我站在青阳观的大门口,愣了大半天,犹豫许久后,我直接朝着执事房走去。
  远远地我就看到执事房灯火通明,走进去之后,师公果然在里面。
  不止师公在,师父也在,两位长辈全都铁青着脸看着我。
  我进去之后,师父直接走过来把门关了。
  “你还没来我们青阳观的时候,我就听说过你的事迹,对于你的那些事迹,包括你这个人,我表示欣赏,由衷地欣赏。”
  师公看着我,平静地说道:“自你来了以后,每天刻苦训练,也从没喊过累,没有对我们表现出有任何不满,并且尊师重道,我对此也表示赞赏。”
  “但你终究不是在青阳观长大的人,而我,竟也愿意向你透露许多你不该知道不该了解的事情,正是因为我欣赏你的为人和智慧,你有清晰的是非善恶观,因此我向你抛出橄榄枝,同我,同许多志同道合的人,去对抗这世间的不公与邪恶。”
  “可是你呢,你太不知好歹了!”
  我站在原地,低着头,望着地板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敬重师公和师父,还有诸位师叔们,但并不代表我认可长辈们的理念,我与长辈们也并非志同道合,如果我让师公失望了,我只能跟师公说一声对不起。”
  我刚说完,师父快步走到我跟前,狠狠瞪着我:“陈墨,你怎么跟师公说话的!跟长辈说话是这种语气吗!”
  我二话不说,先弯下了双腿跪在地上,抬头望着师公:“今天我要是有对长辈不敬的地方,我跪在这里。于情于理,师父对我有授业之恩,而青阳观对我有栽培和收留之恩,我当跪。”
  “但我即便是跪下了,我也不认同长辈们的理念,我不认为你们是对的,我不认为去杀一个无辜的婴儿,那是对的。”
  砰!
  师公拍案而起,勃然大怒地看着我:“好好好,好啊,你反倒教训起我来了,你今年多少岁,我多少岁,既然你言之凿凿,那你来告诉我,什么才是对的。”
  我说道:“弟子不才,没有师公经历得多,但我至少知道无论是道家还是墨家,还是整个道教,都倡导做人要兼善、要仁义,即便是墨家思想里的‘非攻’,也没有教人去滥杀无辜。”
  “弟子左思右想,想不出任何理由要去置那个婴儿于死地。”
  “他根本不该死,就算您是师公,您今天说破了天,那个婴儿也不该死。”
  师公阴沉着脸,怒道:“那你的意思就是,你是善良的,我是邪恶的,我不够仁义,我滥杀无辜?”
  我连忙摇头:“师公收留这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,论仁义善良,不光我比不了,这世间也没多少人能比得了,但人总会有出错的时候,这是人之常情,可我不能在师公出错的时候,还要去执行错误的命令。”
  “我们可以有改正的机会,可是那个婴儿,他死了就死了,他没有再活过来的机会,那是一条人命,我认为不能这么轻易草率。师公和众多师兄所做的事情,本是大义之举,意在为了惩恶扬善,如果错杀了一个无辜,那师公等人做的事情,就完全偏离了方向,迟早要走向灭亡。”
  “混账!你简直混账!”师公红着眼睛,比刚才还要愤怒:“你这黄毛小子,还教训起我来了,你哪来的底气,谁给你的底气!”
  说完,他突然拔出桌上的七星伏魔剑,冷峻的寒光顿时闪过我的眼睛。
  那宝剑一看就是开过刃的,如果劈在我身上,我今晚必死无疑。
  “他是你的徒弟,此人不懂得尊师重道,更知晓我们太多秘密,你自己教出来的徒弟,就由你自己来清理门户。”
  说完,师公把剑递给了我师父。
  我师父接过剑,愣了半天,突然对师公抱拳:“师父,他年轻气盛,过于叛逆,但罪不至死,要不……再给他一次机会吧。”
  师公背着手,哼道:“你看他像是叛逆吗,不知道的还以为青阳观是他开的呢,你给他机会,你看他领不领你的情。”
  师父转过身来,失望地看着我:“陈墨,你师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,你太年轻了,过于气盛,你今天只要认个错,我们给你机会好好教育你,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师公是对的,年轻人不要太固步自封。”
  “而且你知道很多的事情,我们不可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”
  “希望你珍惜最后的机会,否则别怪师父手下不留情了。”
  我吸了口气,也顾不得身上的伤,坚定地说道:“我没错,既然没错,何须认错,如果你们觉得错的是我,那就砍了我。”
  师父点了点头,叹道:“行吧,那我也不劝了,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?”
  我站了起来,望着两位长辈,理直气壮地说道:“此心光明,亦复何言。”
  “好一个此心光明。”
  师父眯起眼睛,把剑架在了我脖子上。
  我没有闭眼睛,因为我没错。
  我等着那把剑划破我的颈动脉。
  可是等了大半天,师父并没有动手,他直接把剑收了回去,插回剑鞘。
  随即,师父和师公全都看着我,笑了起来。
  “好,很好,我果然没看错你。”
  师公双手都拍着我肩膀,哈哈大笑着。
  我愣在原地,冷汗直冒:“啥……”
  师公难掩赞赏,解释道:“最后一道考核的正确答案,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你说得非常正确。如果你今天听了我的话,那才是最令我失望的事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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