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执事房出来,我准备把烟给张戎带过去。 但我不知道他住在哪,他显然不在我这栋宿舍楼里面。 于是我只能随机拉个小师兄问问。 青阳观的小师兄太多了,别说我记不住他们名字,有时候道长们也记不住。 因此在他们道服上会有一个数字的标记,比如第十一个被收养的孩子,就叫十一,第六十五个就叫六十五。 而且他们没有道籍,一是按照道教的规定,需满十八岁才能申请道士证。 二是,十八岁之后人的心智才会逐渐成熟,青阳观给了他们长大后自由选择信仰的机会。加上有些长大后的师兄师姐要去考公,最好就是不要入道籍。 虽然理论上没有相关的规定,但实际上,还是会有部分影响。 天已经黑了,我在青阳观里面闲逛着,逮着了一个出来撒尿的小师兄。 “九十九师兄,那个……师弟给你请安了。” 我拉着个头还没我大腿高的一个小孩,笑着问道:“你知道张戎师兄在哪吗,我在山下给他带了东西。” 这小师兄刚从厕所出来,提好裤子便攥着我露出灿烂的笑容:“那你有没有带零食回来,你给我糖吃我就带你去找张戎师兄。” 我心说这小师兄还挺鸡贼,便逗他说我没带。 他不信,来搜我的身,搜出来两根棒棒糖。 别看一个多月前我还不一定能打过他,但他始终还是个孩子,两根棒棒糖就跟捡到宝似的,哈哈大笑了起来。 我回来的时候,的确买了一些零食和糖果。 毕竟初来乍到,我得跟师兄师姐们打好关系。 “师兄,这糖都给你了,可以带我去找张戎师兄了吧?” “好,那我带你去。” 他笑得更加灿烂起来,一边舔着棒棒糖,一边拉着我去找张戎。 这青阳观很大,大部分的区域都可以自由出入,但也有一些地方不能随便进去。 有的地方则是道长们休息的地方,我刚来不熟悉,也没乱跑打扰师叔们的休息。 最后这小师兄领我到了青阳观偏西的位置,这个位置已经到青阳观后门了,我这才发现这里面还有几间宿舍。 之前我也逛过这边,但没发现这几间宿舍,因为在这宿舍前面有一栋楼不能随便进去,然后这几间宿舍被这栋楼给挡住了,旁边只有一条小道可以过去,我之前没发现这条小道。 而且要到达这边的位置,需要从我住的那栋宿舍楼经过才行。 这小师兄把我领到这边就先走了,我独自走了进去。 只见其中一间屋子房门敞开,我站在门口朝里面望了一眼。 这是间书房,张戎正坐在桌前,桌面上摆着经书和纸笔,他在抄写经文。 不过此时没写,他正低着头在玩游戏。 他玩得很入迷,以至于我站在门口他都没看到我。 “来下路帮我,快来下路帮我!” “打野的你是傻逼吗!你还骂我!” “你等着吧!你等我召唤雷祖来劈死你!” 我站在门口,敲了两下门。 张戎就跟触电了似的,吓得浑身一哆嗦,连忙把手机收起来,假装在抄写经文。 见是我站在门口,他这才松了口气:“我去,你吓我一跳,我以为是我师父呢!” 我笑着走了进去,把那两包烟递给他。 他收到烟后比玩游戏还激动,连忙拆了一包先点了一支。 我看他吸烟这神情,我都怕他爽过去。 他这才想起来要递给我一支,但我婉拒了。 我师父不让我抽,他说抽烟影响我练功,我抽烟他就抽我。 我看了一眼这个书房里的书,竟然有将近三分之二的书籍都是有关墨家的书籍。 但张戎抄写的是道德经。 “师兄,你大晚上还这么爱学习呢?”我问他。 张戎叹道:“从小就背的东西,你以为我愿意抄啊,这是被我师父抓到抽烟,罚抄的,抓到一次罚抄十遍。” 我问道:“那你还剩几遍?” 张戎:“一千多遍……” 他给我吓一跳。 一千多遍,都能抄到他过大寿了吧? 这人烟瘾比我还大啊,一千多遍,就是被抓到了一百多次。 关键他都被抓一百多次了他还在道观里面抽烟。 “师兄,这边的宿舍,怎么就你一个人,其他的师兄呢?”我问他。 刚才进来之前,我看其他的宿舍都没亮灯,年轻人应该不会睡这么早。 而且项乙峰应该也住在这边,但他现在也不在道观里面。 “他们都去忙去了呗,就像我一样,在山下接点活儿啊啥的。” 张戎跟我聊道:“你也知道我们都是被青阳观收养的,长大以后,有的考公,有的去做生意,或者在外面工作上班,就会离开青阳观,有时间就回来看看。” “还有的就跟我和阿峰一样,靠给人看风水,做法事这些挣钱。” “我们有的会在山下租房子,有的就住在这边的宿舍。” 我明白了。 难怪我一直没看到青阳观有年轻的道士。 他们通常都是晚上回来,有时候忙就不回来。 而且他们挣的钱,会自己主动上交百分之二十给青阳观,毕竟青阳观收养了这么多孩子,他们也是青阳观养大的,就用作这些孩子的日常开销。 “这次的事,我还真有点想不通。” 张戎主动提起了刘海成的事,问我是怎么发现刘海成有问题的。 师兄向我请教,我自然低调地跟他解释了所有的细节。 他听完后,十分震撼,我看得出来,他是真的不知道有问题的是刘海成。 “唉,天赋型选手啊!”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之前我师父在我面前夸你的时候,我还不服,我寻思你还比我小一岁,不至于像他口中传的那么神吧。” “不过现在我服了,虽然你是师弟,但师兄服了!” 我看张戎也是个豪爽的人。 我问他:“师兄,那你觉得刘海成这样的人,该怎么看他,他该不该死?” 张戎没有及时作答,想了想,跟我说道:“我先跟你讲一件我亲身经历过的事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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