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云庭说出‘走向犯罪的道路’这句话的时候。 我真的想笑。 “那你为什么突然又变了?” 我追问道:“虽然你现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明显能看出来,你的变化有点大,我想采访你一下,你是受了什么刺激才变成这样的?” 他端坐着,笑道:“你很有眼光,你也看出了我的变化。”biqubao.com “总而言之,我不相信这世上有绝对的好人和绝对的坏人,按照马斯洛的需求理论来看,人的一生都是在为了需求而活。” “好人为什么要做好事,说白了,因为做好事能满足他更高层次的精神需求,他为此感到愉悦,感到骄傲,甚至可以获得大家的赞美。” “你为什么做好事,因为你是你爸害了七个人才救活的,所以你才要去做好事,让你自己的内心好过一点。从需求理论上来说,你做好事,也是为了满足你内心的需求,你只有做了好事,才能减轻你对那七个人的内疚感。” “至于我为什么会变得跟以前不一样。” 杜云庭笑了笑,翘着腿,下意识想那支雪茄点上。 但他想起来这里是西餐厅,于是又把雪茄放了回去。 “很简单。” “我以前是为了过上不再为钱而奔波的日子。” “现在我做到了,我已经满足了我几十年所需的需求。” “当一个人满足了当下的需求,就会追求更高层次的需求,来获得乐趣和满足感,否则生活将变得索然无味。” 他笑了笑,像一个成功的大师,在对着他唯一的观众演讲他的人生感悟。 “我既然已经满足了物质方面的需求,接下来就得满足精神层面的需求。” “其实我刚才完全可以抽这支烟,如果这家餐厅的人敢来呵斥我,我甚至可以让这家店以后都不用开了。” “但是这样,又有什么意义,不仅没素质,而且low,这无法满足我精神层面上的需求。” “以前的我,就是这么一个粗鄙的人,现在我要追求的,是一种境界,一种优雅,和一种内涵,我认为一个没有内涵的男人,就如同残花败柳。” 听到最后两句话,我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。 难怪他现在喜欢装深沉,原来是不想当残花败柳啊。 今晚我真是涨知识了。 一个没人性的人,跟我讲了半天人性,还十分有道理。 他确实令我茅塞顿开了。 一个小时后,我和杜云庭从餐厅里面走了出来。 我上的是他的车。 他车上只有一个保镖兼司机。 而在这周围,有十几辆车,里面全是他的人。 “我不信我们这么多人,你妈还敢下手。” 杜云庭若有所思道:“如果我的人一直在附近保护我,即便你妈他们下手,他们也不可能伤害到我,会不会这样,就改变了你算出来的结果?” 我提醒道:“还是不要掉以轻心,他们都敢埋伏宋晓天,而且还埋伏成功了,是我替宋晓天挡了一劫,你不要小瞧我妈,她是职业杀手,还是组织里面的高层。” 杜云庭叹了口气,问道: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 我想了想,说:“只要不回家,去哪都行,他们有可能就在你家附近埋伏着,但你如果去其他地方,他们肯定预判不到你会去哪。” 杜云庭阴沉着脸,犹豫了半天,否决了我的建议:“我如果去其他地方,我的保镖肯定要跟着,这样目标很大,他们这么神通广大,没准还是会知道我要去哪。” “我觉得回家可能更安全,我让保镖守在小区里面,他们胆子再大,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闯进小区里面来杀我吧?” 我劝道:“你如果去预判他们,很可能会失误,还是听我的吧。” 他摇头道:“我觉得回家更安全,我相信我的判断,我今天从家里面出来,他们肯定以为我是出来躲他们的,我既然是出来躲他们的,那我怎么会回去呢?” “所以我回去反而更安全。” 他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事关他自己的小命,他肯定听从他自己的判断。 没办法,车子只能往他家的方向开。 一路上,杜云庭十分紧张,他认为只要回到家,他就安全了。 事实上,一路上确实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,车子已经开到了他家附近,距离他家的小区还有一条街的路。 可就在车子快要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我和杜云庭乘坐的这辆车的司机,突然把油门踩到了底,整辆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般,强烈的推背感吓得我和杜云庭脸色狂变。 “你他妈干什么!” “你找死吗!信不信老子杀了你!” 我和杜云庭连忙解开安全带,朝着司机扑了过去。 这司机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,也不还手,死死踩着油门,仿佛要跟我们同归于尽似的。 他显然中招了,中了障眼法。 幸好在我一直戒备着,迅速把他打晕过去,抢了方向盘,又踩了刹车,好不容易才把车停下。 我和杜云庭急忙从车上冲下来,杜云庭仿佛受了刺激似的,惊恐地冲向街对面,想跑回小区里面。 “别瞎跑!” “杜云庭!” “危险!” 我喊了他好几声,他跟没听见一样。 我知道肯定要出事,我妈他们就是准备在杜云庭的小区门口下手。 果然,他刚跑到斑马线上,眼看已经要冲到街对面了,马路上一辆车突然加速,奔着杜云庭撞了过去。 “卧槽!” 我瞪大眼睛,心想这厮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。 可离谱的是,那辆车估计是预判错了方位,加上杜云庭吓得连滚带爬,竟然躲开了。 那辆车直接开到了人行道上去。 杜云庭从地上爬起来,冲我哈哈大笑。 原以为他已经躲过了这一劫,但下一秒,又是一辆白色宝马撞了过来,当场把他撞飞了出去。 他飞出了很远,鞋都在半空中掉了。 我僵在原地,直接看傻眼。 那第一辆车,停了大概有几秒钟,开着车跑了。 而第二辆车,却没有逃走,从车上还跑下来一个女司机,跟受了刺激似的在那儿大哭。 今天来见杜云庭之前,我确实给他算了一卦,我没有骗他。 卦象显示他会重伤或者死。 看来他这次真悬了,鞋都掉了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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