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着刘哥的车,一起赶到七爷家里。 七爷家的大门是敞开的,我们直接走了进去。 一楼有个房间传来念道经的声音,是七爷在放收音机。 其实大部分人听到道经,哪怕不信道,也会感觉到内心安宁、祥和。 但是有一种人不同,比如极其怕鬼的人,这种人怕到了一种程度,就会泛化到只要跟玄学有关的东西,他都会有所忌讳。 比如刘哥。 我刚认识他那会儿,他就怕这些东西。 刘哥刚进来,就抱着双臂,他本能地感觉到七爷家中有些阴冷,其实七爷家中并不阴冷。 这里有三清像,楼上有雷祖像,鬼如果不是想不开的话,一般不会进来。 我领着他来到传出声音的那个房间。 刚推开门,就看到七爷坐在里面,正给三清祖师爷上完香。 这个房间里面的布置,对于我们来说极其正常,只是有些昏暗,但对于刘哥来说,他进来之后就更加胆小了,一直东张西望,生怕哪个角落里藏了鬼。 “七爷。”他跟七爷打了声招呼。 七爷请他坐下,给他倒着茶水,闲问道:“小刘,好久不见,最近工作怎么样?” 刘哥忙点头:“还行,就是累点。” 七爷倒好茶水,端起来递给刘哥。 刘哥没接住,茶杯瞬间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发出一声脆响。 这响声本来不大,但却吓了刘哥一跳,或许是他的神经太紧绷了。 可他没注意到的是,这茶杯是七爷故意摔碎的。 七爷笑了笑:“没事,待会儿我来收拾。” 说完七爷重新倒了一杯茶,递给刘哥。 “小刘,你很怕鬼吗?” “是的,七爷。” 刘哥尴尬地笑道:“我从小就怕。” 七爷咧嘴笑了起来:“你回头看看,你背后是什么东西?” 刘哥顿时一僵,惊恐地朝后面看了一眼。 “啊!” “啊!!” “卧槽!!” 房间里,顿时回荡着凄厉的尖叫声。 其中有一声是我叫的,我也被吓到了。 只见丁若宁的鬼魂,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角落里,正直勾勾地盯着我们。 刘哥叫完之后,当场就不动了,一脸呆滞。 而我也吓得瘫坐在了地上。 本来我已经对鬼免疫了,但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吓,实在让人承受不住。 那丁若宁还朝我挥了挥手:“陈~~先~~生~~好~~久~~不~~见~~” 我捂着胸口,直喘粗气:“好……好久不见……” 打完招呼之后,丁若宁消失了。 我从地上爬起来,没好气道:“七爷,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让我有个心理准备。” 七爷瞥了我一眼:“瞧你那点出息。” 我这才注意到,刘哥还保持着那个姿势,他整个人虽然睁着眼睛,但眼神十分呆滞。 “他这是怎么了?” 其实刘哥刚才惨叫完之后,七爷在他眼前还烧了一道符。 “这就是催眠状态,但比催眠状态更稳定。” 七爷解释道:“想要找回他丢失的记忆,在他清醒状态下肯定是找不回来的,我只能让他的人魂陷入沉睡,也就是让他的表意识活动度减弱,让他的潜意识活跃起来。” 我有些不解:“您是怎么让他陷入到这种状态的?” 七爷淡淡道:“我不会催眠,只能先进行心理诱导。他当下的情绪是害怕,害怕证物丢失会承担责任,害怕鬼,害怕我这里的环境,他的心情很紧张。” “我摔碎杯子,让他受到惊吓,就像一根弹簧压缩到了极致,接着就会反弹,他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,人就会恍惚。这个时候再让他看到小丁的鬼魂,他的三魂极容易被吓跑,就跟癔症患者一样,这时候烧符是为了不让他的三魂离开他的身体,让人魂陷入沉睡。” “所以他现在的状态,比催眠状态更稳定,更容易问出他看到过,而又想不起来的记忆。” 我深深地折服了。 难怪七爷在偷学别人技能的路上越走越远,我要是有这领悟力,我也到处偷学。 更令我折服的是,丁若宁刚被七爷抓回来的时候,恨不得扒了七爷的皮,可她现在都开始帮着七爷吓唬人了。 此时七爷走到刘哥面前,声音低沉地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 刘哥好像一个机器人一样,语气生硬地答道:“刘建业……” 七爷接着问:“你今年多少岁?” 刘哥:“35……” 七爷:“今天多少号?” 刘哥:“24号。” 今天的确24号,但七爷反驳道:“不对,今天是20号,晚上十一点,你在单位的办公室里面,看监控。” 刘哥:“今天是20号……” 他把七爷的话重复了一遍。 七爷继续道:“突然你接到了一个电话,有人约你出去,然后你离开了单位。” 刘哥:“我离开了单位……” 七爷:“你离开单位之后见到了一个人,你回想一下这个人,他长什么样子?” 说完,七爷打了个响指。 霎时间,整个房间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剧变。 原本我们应该在七爷家的房间里面,可此时,我们竟然身处于刘哥单位附近的那条巷子里,而且还是深夜。 我左看右看,很快也反应过来。 这是丁若宁在施展鬼打墙,她在感应刘哥的磁场,让刘哥的记忆具象化。 此时刘哥依然满脸呆滞,但脸上的肌肉有了抽动,他在回想那个人的样子。 很快,一个老人出现了。 这个老人样子很老,佝偻着身子,正一脸笑容地和刘哥对视着。 可刘哥却开始恐惧了起来,他的恐惧到达了一个峰值,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:“爷爷!” 这一声爷爷,把我和七爷都喊懵了。 眼看刘哥浑身都开始颤抖了起来,七爷紧锁眉头,再次打了一个响指,让场景消失。 我们又回到了那个房间里。 我和七爷面面相觑,愣是想不通刘哥为什么会喊爷爷。 难道他当晚看到的人,是他爷爷? 这不应该啊,这太扯淡了! “看来我们遇到对手了。” 七爷望着还在发抖的刘哥,若有所思道:“催眠他的那个人,在他的记忆里设置了一道阻碍,只要我们企图唤醒他丢失的记忆,他就会回忆起他最害怕的人,这个人的模样,会自动代替催眠他的那个人的模样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https://www.biqubao7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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