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只怪物的来历,已经呼之欲出了。 它就是满含怨气的秀珠,也是那只怨灵。 但这个怪物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又难以形容的形象,正是因为它有一部分是秀珠的组成。 这个怪物本身是不存在的,是秀珠年幼的想象力,创造出了它的形象。 在秀珠短暂的一生之中,可能最温暖的时候,就是七姨太还活着的时候,但那个时候,她还太小,还不能理解这个世界上的人和事。 而当七姨太死了之后,她的每一天都在打骂中度过,当她可以感知这个世界的人和事时,她感知到的却是满满的恶意。 正是这种恶意,才有了这只怪物的形象。 这只怪物折射出来的,其实就是人心丑恶的那一面。 “罗府出事的时候,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,那个人是九姨太。” 我说道:“为什么这只怪物已经看到了九姨太,却放过了她,因为秀珠还有本真,这是她年纪尚小的缘故。” “小孩子会把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,这就是小孩子单纯的那一面,因此那只怨灵不能完全影响到她,她的思维,仍然由她的本真在主导。” “她知道整个罗府,只有九姨太对她好,所以她不愿意伤害九姨太。” “她三番两次提醒我和七爷,也是因为她喜欢我们,她不愿意看到我们受到伤害。” 当得知这些之后,此时再看这只怪物,它原本的形象并没有改变,可莫名的,我觉得它好像没那么恐怖了。 不管是秀珠还是那只怨灵,它们其实都是可怜人。 因为没人善待过它们,它们连创造出来的形象,都是世人最邪恶的那一面。 当我说完这些之后,七爷他们也不禁悲叹。 正如宋晓天的曾爷爷,宋道长说的那样,这只怪物,是人为创造出来的因果,必须究其因果,才能将其化解。 可如何化解? 唯一的办法,就是让秀珠和那只怨灵主动放下从前的恩怨和仇恨。 但这世上最不公平的事,就是让受害者退一步海阔天空。 而且,要让怨灵,和被怨灵影响后的秀珠主动放下仇恨,这事难如登天。 “如今可以镇压它的力量,已经被人类自己摧毁了。” 七爷叹道:“如果雷祖庙没有被毁,它现在已经去投胎了,可雷祖庙被拆了一次,商人为了赚钱,又把这个地方推了第二次,现在没有可以镇压它的东西,它必然会祸害方圆的百姓。” “我也知道,要除掉它,不合理,也对它不公平,但没办法,我们必须除掉它,不然它会害更多的人。” 说完,七爷抬起右手,准备催化那张黑符。 我连忙抬手制止了七爷,说道:“如果除掉它不合理,也不公平,我们为什么要做既不合理,也不公平的事。” 七爷皱眉望着我:“你不会在这个时候,又要胡来吧!” 我没有回话,直接朝着那只怪物走了过去。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,倒吸一口凉气。 “陈墨!” “你干什么!” “别过去!” 七爷连忙伸手拉住了我。 我甩开了他,头也不回地走到怪物跟前。 “我们没有经历过它的悲惨,却要劝它放下仇恨,如果它不放下仇恨,我们就要消灭它。” “就算我们要这么做,至少,我应该跟它站在一起,至少,我应该先牺牲我自己,再谈去牺牲它。” 当我伸手去触碰这只怪物的身体时,一股黑气瞬间缠绕在我右手上。 不一会儿,我全身都被这股黑气所缠绕,我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青紫色,一条条黑色纹路覆盖在皮肤上,让我也变得恐怖了起来。 这是鬼化现象,通常被厉鬼吞噬灵魂,或者被厉鬼附身的人,会出现鬼化现象,时间一久,人会直接变成鬼。 我转过身,望着七爷他们。 七爷他们目瞪口呆,全都吓得后退了好几步,惊恐地望着我。 “你们在怕什么。” 我摇摇头:“我是陈墨,是你们认识的那个陈墨,就算我变成鬼,我也不会伤害你们,所以就算我变成鬼,你们又有什么好怕的?” 我再次转身望着眼前的怪物,平静地说道:“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,所以我也不怕你,因为你有一部分是秀珠,我知道秀珠不会伤害我。” “至于你,我不知道你是谁,但我知道你一定经历过非人的折磨和痛苦。” “生是死之徒,死是生之始,既然死后只是回归生之前的地方,一生一死便只是一趟旅程,我们又何必去纠结‘生’和‘死’,既然生死都不再纠结,又何必纠结人生中的爱、恨、情、仇。” “既然这一趟旅程只有恨,我们为什么不早点从这趟旅程里面脱离出去,去往下一趟旅程,也许下一趟旅程,有更美好的人和事,只有你们愿意,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。” 我望着这只怪物,一字一句道:“我说过,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,我没有骗你。” 当我发自内心说完这些话的时候,眼前的怪物,突然发生了变化。 它的一半身体,消失不见,而它消失的那一部分,变成了秀珠。 秀珠呆呆地望着我,脸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。 而我的一半身体,也逐渐恢复了正常。 我牵起秀珠的手,望向怪物的另一部分:“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,但我同样也不会扔下你不管,只要你愿意。” 当我说完,这只怪物已经完全消失了,出现在我们眼前的,是一个穿着民国服饰的妙龄少女。 她呆呆地望着我,伸手伸了一半,却不敢再伸过来。 也许她曾经也这么伸过一次手,但那次伸手,让她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。 我微微一笑,主动伸手拉住了她。 我牵着她和秀珠的手,朝着酒店楼上走去。 身后,七爷他们又怕又担心,远远跟在我后面。 “陈墨,你这么做很危险!” “你不要命了吗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https://www.biqubao7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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