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下午。 我们才去接小轩。 陈院长本来事务繁忙,但他也想给小轩和瞎眼老人多留点时间。 小轩去了福利院之后,怕是不能市场回来看望老人。 而且老人不希望小轩回来。 我们到的时候,老人已经带着小轩等在了门口。 小轩没了之前的天真和笑容,他脸上写满了‘舍不得’这三个字。 也许他宁愿过苦日子,也不想和老人分开。 我走过去的时候,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朝我走来,估计是知道我们是来带他走的。 “小轩,昨天爷爷都跟你说了吧?”我问他。 他点点头,脸上有些许不安。 “你不愿意去福利院吗?”我又问。 他摇了摇头,满脸不情愿:“我不去,因为我走了,我放心不下我爷爷。” 陈院长走了过来,蹲在小轩旁边,问道:“小轩,你想过你长大以后要做什么吗?” 小轩想了想,说:“我想当消防员。” 陈院长笑道:“为什么想当消防员?” 小轩说:“以后我去大城市灭火的时候,我妈妈也有可能会看见说,咦,那不是我儿子吗。” 说这话的时候,他脸上露出了有些害羞的笑。 虽然他妈妈把他抛弃了,但他还是想成为他妈妈的骄傲。 陈院长吸了口气,平复了一下情绪,语重心长道:“可是要当消防员,我们需要读书,学习知识,不管将来我们要做什么,我们都要读书,我是福利院的院长,以后就是你的家长,我会让你安心地去读书,去学习很多东西。” “如果你不读书,将来就当不了消防员,你妈妈就看不到你灭火的样子了。” 小轩没说话,回头望着瞎眼老人。 老人摸索着拉着小轩的肩膀,说:“轩仔,爷爷昨天跟你说的,你都忘了吗,陈院长是好人,他比爷爷对你还要好。” “爷爷也想过好日子,等你将来有出息了,爷爷就可以跟着你过好日子,你要读书才有出息。” 小轩有点想哭,但他又憋着了。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小孩的隐忍能力,有这般强,他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,对老人说:“可是等我有出息,要等很久很久,那个时候,你都不在了。” 老人笑道:“爷爷这身体,是要长命百岁的,没等到你来孝敬我,我哪舍得不在。轩仔,听爷爷的话,你早点去,爷爷就能早点等你回来。” 小轩没再坚持,点了点头:“那我去,我会好好读书的,你要等我,我接你去大城市生活。” “好,好。” 老人站了起来,牵着小轩的手:“爷爷送送你,咱们轩仔马上去大城市了,好,太好了,爷爷很高兴。” 小轩没有太多东西,只有几件衣服,还有一个崭新的书包。 那书包是老人买给他的。 我们跟在后面,看着老人牵着小轩的手走出胡同。 这可能是老人这辈子,走得最沉重的一段路,他决定把小轩送走的那一刻,就没打算让小轩再回来,他希望小轩向前看。 所以,这是最后一面。 当小轩上车后,老人的脸已经憋红了,但还是在笑,为小轩感到开心。 我诧异的是,小轩的脸也憋红了,他始终没掉一滴眼泪,也没有回头去看。 “老人家,回去吧。” 上车前,我走到老人跟前,跟他说:“你不用担心小轩,我们有时间会去探望他的,他不会吃一点苦,我跟你保证。” 老人点点头:“谢谢你们,快上车吧,我怕那孩子待会儿会忍不住跑回来。” “您保重。” 我上了车,让宋晓天马上开车走。 车子发动后,透过后视镜,我看到老人哭了。 他哭得像个孩子。 我回头一看小轩,他正被安宁抱着,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,一直没停过。但他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,只是盯着后视镜,想再看看瞎眼老人。 他今年,只有八岁。 …… 回到市区。 我们先在酒店订了一间房,安置陈院长和小轩。 那家福利院也在兰江市,但离我们这儿有点远,今晚我们要带小轩去见耗子,哥俩也要做一次道别。 所以只能等明天,陈院长才会带小轩回福利院。 下午,我们带小轩去买了很多东西,有吃的穿的,还给他买了一些文具。 小轩很拘谨,他没去过大商场。 但他好像很喜欢安宁,可能是因为想妈妈,他把安宁当妈妈了。 晚上,子时的时候,我们去酒店把小轩接了出来,带着他去天星游乐园。 再次回到这地方,我也感慨万千。 曾几何时,这里是我和杜雨薇见面的地方,那时我们已经人鬼殊途了。 现在,小轩和耗子在这里见面,哥俩也人鬼殊途了。 看到耗子后,小轩落寞的心情终于亢奋了起来。 “哥!” 他直接朝着耗子跑了过去。 我们朝耗子挥了挥手,示意他带小轩去玩。 这是哥俩第一次来游乐园,也是最后一次。 耗子牵着小轩的手,离开了我们的视线。 宋晓天感叹道:“人和人的缘分,真是奇妙,可又这么短,要是耗子和小轩能一起去福利院,那就好了。” “王国富这个天打雷劈的老王八蛋,他真是一点好事都不干呐,那点人性都拿来干缺德事了。” 七爷摇头:“天地都不全,人生何来十全十美,总是要带些遗憾。” 安宁说:“我们怎么跟小轩解释,他以后都看不到他哥哥了……他还不知道耗子已经死了。”biqubao.com 说起这个事,七爷也很沉重,直接不回答。 对于小轩来说,有两个重大打击,一是离开了爷爷,二是……耗子死了。 我叹气道:“小轩已经知道了。” 说完,三人全都看着我,七爷都瞪着我:“你给他说了?” 我摇头:“你们仔细想想,今天我们接他走的时候,他全程没问过耗子,如果他要走,要离开那个地方,他怎么可能不提耗子。” “而且,小轩有半夜起床的习惯,他每天半夜都要出去捡瓶子,跟耗子碰面。” “昨天晚上,我们去叫瞎眼老人跟耗子道别的时候,小轩很可能就在附近,他已经知道耗子已经死了。” “他不提,是因为他不敢面对现实,而且,他不想给我们添麻烦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https://www.biqubao7.com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56_156399/69541246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