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频里。 我爸竟然给杜如海跪了下去。 我看得又恨,又恼,又怒,却又悲。 “你别这么搞我,我们家好不容易恢复平静,安稳度过了这些年。” 我爸眼眶泛红,就差给杜如海磕头:“你现在要什么有什么,你想杀谁,有的是人帮你去做,你为什么非要找我,当年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儿子,我根本不想害人,我根本不想!” “可是你害了,我跟你说过做了的事你是抹不去的。”杜如海叹了口气:“现在你儿子要查我,要跟我死磕,处处跟我作对,我没办法,只能把他爸又拉进来。” “文哥,你只要帮我杀了这个人,我就给你一笔钱,让你们一家人远走高飞,今后永不再见面,十五年前的事,一直到我死,也不会有人知道。” “但你要是拒绝,我就只能跟你儿子摊牌了,他要搞我,那就是在搞你,他要是知道自己的父亲,当年做过那么多……” “够了!别说了!”我爸摘掉眼镜,泪水模糊了双眼:“我做,我做就是,你别告诉陈墨!” “哈哈,好!”视频画面里,突然扔过来一张照片。 我们看不到那张照片上的人是谁,但根本不用猜也知道那是谁。 “这是个女孩,你为什么要杀她?”我爸瞪大眼睛。 “这你就不用管了,你照做就是。” 我爸拿着那张照片,浑身都在发抖。 他此刻还不知道,他即将害死的这个女孩,是方曼,是我的恋人,是宋晓天的妹妹! “文哥,我知道你胆小,不敢杀人,我也不逼你。” 话音刚落,一个小皮箱滑进视频画面里,直接滑到了我爸跟前。 “这里面有二十万,你去找一个叫肖鸣的人,他得了癌症,将不久于人世,你可以拿这二十万让他帮你去解决这照片上的人。” 我爸一听到不用亲自动手,顿时松了口气。 他胆小,不敢亲手杀人。 而杜如海口中的肖鸣,就是撞死方曼的肇事司机。 我爸收了杜如海的钱,去雇佣了肖鸣。 这就是杜如海的阴险之处,方曼的死,是他一手策划的,但却让我爸参与了进来,他让我爸去雇佣肖鸣,就像十五年前我爸雇佣他一样。 不同的是,十五年前我爸雇佣他,是为了救我,十五年后,我爸雇佣肖鸣,是为了害死我女朋友。 “我做完这些事,你真的不会再找我?”我爸提着皮箱站了起来。 杜如海:“放心吧,没有你文哥,就没有我今天,要不是你儿子一直跟我作对,我也不会来找你,这件事只要你办好,这恐怕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。” 我爸什么也没再说,提着皮箱转身离开。 可是视频到了这里,还没完。 视频再次传来杜如海一个人的笑声。 他笑得很变态。 “当爹的,买凶害死自己儿子的女友,哈哈哈,真有意思。” “穷人的命,也就剩这点娱乐价值了。” 砰! 视频到此为止,宋晓天一拳捶在墙上,眼睛猩红得可怕。 孟一凡也捏紧了拳头,恨得咬牙切齿。 方曼的死,是我们所有人的痛,可在杜如海眼里,这只是他一手设计出来的好戏,他就想看到我爸害死我最爱的人,我痛苦的样子。 他就像一个看戏者,以别人的生命为玩乐。 他甚至猖狂到没把视频里他的声音做消音处理,因为他知道,没有露脸的视频,仅仅有他的声音,这个视频不足以让警察抓他,也不足以让法律判他。 他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上帝,拿捏我们所有人的命运。 “对不起。” 我直接给宋晓天跪了下来,哽咽地向他道歉:“天哥,是我爸害死了方曼,我不替他辩解,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方曼的父母。” “你打我也好,杀了我也好,都是我罪有应得。”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事。 我爸作了这么多孽,迄今为止,他至少害了九条人命,其中有一个还是我女朋友。 但他做这些,又是为了我,为了我们的家,我之所以能活下来,也是因为我爸做了这些事。我痛恨他做这些,可我又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没有资格去痛恨他的人。 可我不恨他,我也是个畜生。 毕竟不是我,我爸不会作孽,不会有这么多人因我而死。 要是宋晓天一怒之下杀了我,这对我来说……是解脱。 “小曼的死,你参与了吗?”宋晓天冷着脸问我。 我摇头。 “那就给我起来!” 宋晓天直接抓着我衣领,把我揪了起来:“你爸是你爸,你是你,忘了我昨晚跟你们说的?未来会有更痛苦的事情发生,你要是真有担当,你就勇敢去面对。” 我泪如雨下,泣不成声:“我不知道怎么面对,我真的不知道,他害死这么多人,这么多的人。” 宋晓天眼睛猩红地看着我:“如果害死我妹妹的是其他人,我一定想办法弄死他,但这个人是你爸,我克制住了。” “你呢,你既不敢大义灭亲,也不想违背自己的良心,现在只有一个选择摆在你面前,就是你这个当儿子的,去劝你爸投案自首,再让他把杜如海供出来,让他把所有的事都供出来。但你如果做了其他选择,那你既对不起你自己的良心,也对不起小曼,更对不起我。” 我点点头:“我知道该怎么做,我一定会劝他自首。” 九条人命,自首已经算是对他的宽容了。 他肯定会被枪毙。 等他被枪毙之后,我也该去死。 他是为了我才做这些事,我自然该死。 因为我,死了这么多人,我定当要死。 也罢。 我要是活着,我这辈子永远得活在愧疚里,永远都抬不起头做人。 我将对不起很多人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https://www.biqubao7.com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56_156399/69541105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