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宋晓天说完,我和孟一凡已经呆滞了。 搞了半天,他还是个警察,他卧底的原本计划,也是在调查七死换命案。 只是这个计划,后期变成了扫荡兰江市的黑恶势力。 “你知道为什么从一开始,我就不留余力地帮你吗。” 宋晓天转头看了我一眼:“当我告诉你十五年前那起连环案的时候,你又告诉了我七死换命这个东西,你直接把连环案和灭门案串联在了一起。” “你串联了很多东西,我卧底一年都没找到凶手,你直接告诉了我答案,告诉我所有的案子都是吕正先做的,告诉我杜如海就是吕正先。” 我哑口无言,愣了半天才说:“是你告诉我线索,我才能串联在一起……” 宋晓天苦笑起来:“可能这就是缘分,命运把我们联系在了一起,让我们知道了所有的真相,但却没办法制裁那个人。” “知道刚才杜如海策反我的时候,我为什么会走出去吗?” 我说:“为了拖延时间,让人把李秀梅的骨灰带上来。” 他摇头:“其实不是,当我看到林志峰跟杜如海在一起的时候,我就在想要不要继续卧底到杜如海身边,但仔细一想,我如果真决心在他身边卧底,我肯定会直接告诉他杜名扬的骨灰藏在哪儿,而今晚的结局就是无解,是死局。” 孟一凡不解,问道:“为什么会是死局?大不了我们先被杜如海囚禁起来,到时候你再想办法救我们不就行了?” 宋晓天又摇头,说:“当时我让他饶你们一命,他居然同意了,他同意就代表他肯定要弄死你们,只是正大光明地弄死变成偷偷弄死,我没办法,只能让人把李秀梅的骨灰带上来,先保住你们再说。” 我叹了口气,问他:“那你现在怎么办,你已经跟林志峰闹掰了,他可是兰江市的地下大哥,他肯定会给你下追杀令的,还有,你真的会坐牢么……” 宋晓天笑了笑:“林志峰不足为惧,我师父他们肯定马上要行动了,接下来会有很多人被抓,包括开除我的那个领导,你们刚才在会所也看到他了。” “至于我会不会坐牢,想必还是没这么严重,但我这回可能真的当不了警察了。”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我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落寞。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不爱当这个警察,而且时不时地说警察的坏话,但我看得出来,他心里还是很想当警察。 他是个好警察,否则也不会在得知刘哥收了我们钱时,连我们也骂。 他是个正直的警察。 孟一凡难得的有眼力见,连忙岔开话题,说:“我想不通这个赵老七,他既然跟杜如海不是一伙的,为什么要这么整我们?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对付杜如海,他他妈的居然把我们往死里整!” 我说:“他没打算置我们于死地。” 孟一凡骂道:“他都把我们引到那个地方去了,今晚要不是李秀梅,我们仨至少得没两个。” 我也恨赵老七,这个人简直恶趣味。 但有一说一,他确实没打算害我们。 我分析给孟一凡听:“当时杜如海接过骨灰盒的时候,赵老七面不改色,比我们还淡定,因为他一早就知道李秀梅在我们车上,至于他怎么知道的,别忘了他是做什么的,他甚至连我们要去他家里偷东西他都能算出来。” 我怀疑当时他下去买烟的时候,我把杜名扬的骨灰盒放座椅下面,又把空包放后备箱里,他就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了。 所以他一早就知道李秀梅会被带进去,也知道我们今晚出不了什么事。 但可恨的是,他又把我们当猴耍,让我们置身于危险当中。 “聪明。” 宋晓天赞赏地瞥了我一眼:“这个赵老七的城府,绝对不比杜如海浅,他今天应该没有骗我们,只是把我们耍了,我怀疑杜如海那里,真有他说的那些信件。” 这我倒是不太理解,问宋晓天为什么这么说。 “我估计你们是没看到。” 宋晓天骂道:“那个老王八蛋,被李秀梅袭击的时候,他是装晕的,我们跑的时候,我看到他偷偷溜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里面,我估计他就是趁乱进去取那些信件,或者是进去拍摄。” 我和孟一凡顿时惊呆了。 这老东西,他成精了吗! 他不止在算计我们,同时还知道我们在想什么,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,并且在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的同时,还利用我们来达成他自己的目的。 这人也太他妈可怕了! 他这心机,我估计杜如海都比不上。 “你们说李秀梅今晚,到底能不能杀得了杜如海?” 孟一凡突然问道:“如果她直接把杜如海杀了,那岂不是一了百了,什么问题都解决了?” 宋晓天摇头说:“大概是杀不成,我觉得杜如海没那么容易死,但如果李秀梅真把他杀了,那就太好了。” 此时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,我往窗外一看,才发现宋晓天竟然把车开到了白石山下面。 他下车后找到了他自己的那辆别克,拉开车门后转身看着我们:“我可能会消失两天,这两天就别联系我了。” 我和孟一凡问他要去干什么。 他很坚定地说:“我收集了很多林志峰和我们内部人的罪证,我得把那些东西交给我师父,该送进去的人我得先送进去。” 我皱眉道:“你会有危险,这两天他们不得往死里整你。” 宋晓天笑了起来:“能要我命的人还没出生,再说我是警察,一天是警察我就得做好警察该做的事,等我办完了事就来找你们,别联系我,万一发生什么变故,小心连累你们。” 不等我们再说话,他上车就开车走了。 孟一凡有些担忧:“你说他不会出什么事吧,卧底没有好下场的,他算是把那些混的都得罪完了,而且他们内部的人估计也要整他。” 我叹气说:“我们太弱了,也帮不上他什么忙,一直都是他在帮我们,只能祈祷他平安吧。” 说实话,我忽然觉得我们这点思想觉悟,都不配跟他做兄弟了。 他真的是个正直的好警察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https://www.biqubao7.co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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