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没有生气,可是,不能够偷别人东西喔,你应该明白吧?所以乖乖道歉,好不好?」她温柔地告诫说,让人险些就点头答应。尽管她那蛊惑人心的甜美声响冲击耳膜,九重雪兔仍毫不犹豫否定她说:「不是我做的。」「那么,为什么会放在九重同学的抽屉里呢?」「我不知道。」我是真的不知道,才只能这么回答。眼前教育实习生露出困扰神情。其实只要这名叫九重雪兔的少年说声抱歉,事情就落幕了。事实上,我的确没生气,会做这种事,代表他对我抱持兴趣,我甚至感到开心。所以实习老师冰见山美咲才会后悔,自己不该在教室内质问这孩子,这么做实在思虑不周。「够了!九重同学,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老实承认?你所做的跟顺手牵羊一样是窃盗行为,是犯罪你知道吗?如果你是大人,早就被警察抓走了!」「是这样啊。可是,真的不是我做的。」「九重同学!」「凉、凉香老师,请冷静点。我没生气,只要好好解释,九重同学一定能够明白的。对吧?」「不论你说什么,真的就不是我做的,所以我什么也不会明白。」「你快老实承认!不然我要联络你家长了!」「请便。」「九重同学!」不论三条寺凉香怎么大喊,眼前这位少年仍无动于衷。他似乎缺乏做了坏事的自觉。老师的工作不光是只有教小孩读书,还必须教导他们辨别善恶。三条寺凉香认为老师的义务,就是要成为孩子们的表率指引方向,才能让他们耿直地成长,过上美好人生,迎接灿烂未来。而那第一步就是在小学。某种意义上,小学老师必须如家人般面对学生。姑且不论借由团体生活,逐渐建立起上下观念的高年级,面对越低年级,就越得留意这点。冰见山美咲在这个班级担任实习老师,而九重雪兔抽屉里发现了她的个人物品。打扫时间,学生搬桌子时,东西从九重雪兔抽屉里掉出来才发现这件事。那并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,也不会丢了就因此困扰,那只是个附了镜子的粉盒,连化妆道具都称不上。至于动机,或许是因为他在意冰见山美咲,才忍不住拿了她的私人物品,正如同有些学生会一不小心把老师喊成妈妈,小学低年级的少年少女们,正值多愁善感的时期,因此对学生而言,老师是十分特别的存在,对他们抱持好感也不足为奇。也因此,当初三条寺凉香和冰见山美咲以为这事就是如此单纯。课堂结束时,老师们在放学前的班会问他,只要他说声「对不起」,再笑笑地摸他头说「记得不能再犯喔」,事情就告一段落了。这不过是能够一笑带过的小事,本来应该是如此。他却与我们的预期相反,正面否定说自己没有任何过错。如此一来,事情就完全不同了。身为教育者,必须开导学生,将他们引向正途。偷东西是坏事,只要这名叫九重雪兔的少年没有理解这个观念,就有可能会犯下相同错误。若是这样,他的人生将黯淡无光,身为班导以及一名教育者,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。三条寺凉香对此抱持着强烈的使命感,冰见山美咲亦是如此。可是不论如何循循善诱,他就是不愿道歉。岂止如此,他还不承认罪行,即使逐渐感到不悦而放声大吼,九重雪兔仍面无表情,一脸稀松平常地承受下来。「那我真的要叫家长了!你确定吗!?」「你好烦喔。」「凉香老师,没必要做到那种程度……」「既然我们说不听,那就只能找家长来指责他了。九重同学所做的事是犯罪,他现在就这副嘴脸,未来肯定会变本加厉。」「可是……」「美咲老师,温柔确实是优点,但光是温柔是无法胜任教师工作,你想当个出色的老师对吧?」「是……我喜欢小孩。」「那么你就应该要狠下心来。」「是……这样吗?我真的不希望把这件事情闹大。」现在还在放学班会途中,全班同学都被留下,砚川灯凪已经开完班会在教室外头等待,神情忐忑不安。「说完了吗?小灯在等我,我想早点回去。」「还没结束!你快点乖乖认错!」「认什么错?」「你听好了,九重同学,偷别人东西是做坏事,你这么做就是小偷,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。」「你刚才已经说过了,我也说了不是我做的,所以我不知道。」「美咲老师,联络他的家长吧。」「凉香老师……真的只能这么做吗……」「已经可以了吗?小灯还在等我,我先走喔。」本能立刻结束的班会,忽然弥漫着动荡不安的氛围。还有几个同学耐不住性子大喊:「小偷!有小偷──!」三条寺凉香和冰见山美咲开始后悔,她们不该在教室提起这件事,自己犯下了无从收拾的过错。小学生的神经相当纤细敏感,这一点本来能马上结束的琐事,只要时间拖久,就会深深烙在他们的脑海里。如今「九重雪兔是小偷」这想法在班上蔓延开来,这样下去怕是会演变成霸凌。这件事,本该把他叫去教师办公室或空教室个别处理。对他而言,即使他装作一脸无所谓,被叫到全班面前指责,肯定会感到受伤。在全班面前逼迫他认错实在是太失败了。若是把他找到其他地方质问,他说不定就会老实承认,他现在不过是感到丢脸,才会这么固执。两人理解到事情变成这样,全因自己的对应方式太过天真。三条寺凉香不禁自责,自己想得太简单了,但她只是个经验尚浅的老师,不可能所有事都能妥善处理。这么追究下去不是办法,最后她只能如此处理。「九重同学,你回家听父母说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。」两人并不是讨厌九重雪兔,正因为把他当成宝贝学生,前途无可限量的少年,才会如此为他操心。三条寺凉香和冰见山美咲不安地看着九重雪兔走出教室的身影,并希望她们的想法能传达给这名学生。「小灯抱歉,让你等那么久。」「不会,没关系。她们好过分!小雪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!」砚川灯凪站在走廊上,虽然没掌握事情全貌,仍看到一部分经过,她气得用力甩动牵着雪兔的右手和反边左手。「小灯相信我吗?」「我当然信!我跟小雪从小就玩在一起,我当然知道小雪不可能会做坏事。」「谢谢你,小灯。」「唉嘿嘿。」她莞尔一笑,令九重雪兔的心情轻松不少。「不过,为什么会放在我抽屉里啊……」「不知道,可能捡到的人以为是小雪的东西?」「嗯──那个不是女生才有吗?」「那个妈妈也有!」「对啊。」两人总是一起上下学。他们闲话家常,聊着聊着就到达目的地。这是一如既往的日常生活,但九重雪兔最喜欢这段时光,认为这是他的宝物。忽然间,他察觉到不对劲而止步。「咦?」「小雪怎么了?」「冰见山老师说那是昨天放学时不见的。」「是吗?」「嗯,可是好怪喔。我昨天一放学就跟小灯回家啦。」「我们还一起去公园玩!」「那果然不可能是我偷的嘛。」既然粉盒是在昨天放学被偷,那自己就不可能是犯人。「是啊!小雪昨天都跟我在一起!」「跟小灯回家后,我们就路过平时那几间店嘛,还碰到山本爷爷。」走在人来人往的路上,自然会碰到形形色色的人,其中有陌生人,也有带狗散步的邻居或商店店员。那些昨天见到的人,都能证明自己不是犯人。「回家后,就来做行动纪录吧!」「小雪,你又想到什么点子吗?」「嗯,今天没办法跟小灯玩了,可以吗?」「我也来帮忙!」「没关系啦小灯,不会花太多时间,而且今天放学太晚,改天再玩吧。」「好吧……」砚川灯凪当时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少女,她的双马尾自然垂下,彷佛呈现心中失望。回到家,两人便依依不舍地将牵着的手放开。离别时总会感到些许寂寞,但对方留在手心的温度,犹如告诉自己不需要消失,可以待在这里,所以九重雪兔最喜欢这段时光了。「那小灯,明天见。」「嗯,小雪拜拜!」他只能满心想着,希望能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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