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说出口实在有点奇怪,我现在正受到停学处分。说是说停学,其实状况有些复杂。正确来讲应该算闭门思过,要说这和停学处分有何差异,似乎是不会留下纪录,简单来说就是停学处分(暂定)。一整个礼拜都禁止去上学耶,唉嘿嘿?这段期间,似乎在对我展开各种调查。真不可思议,我被叫出去时,还心想老师们到底会多讨厌我,结果他们顶多投以不屑眼神,真叫我空欢喜一场。这或许是因为我和校长面谈时,一开场打招呼就说了「初次见面,我是烂苹果九重雪兔」所致,老师们听了神情瞬间紧张起来,笑死。询问其实三两下就结束了,不过他们倒使劲骂了我一顿,像是「会变这样都怪你多事」「像你这种学生只会给其他人造成不良影响」。我并没打算与校方敌对或是反驳,我只说「您说得对极了」「的确是这样没错」,明明同意他们的说法,为何还要一脸不悦跺脚?姊姊听说我被处分后勃然大怒,回到家后就更火大了,妈妈向我确认事情真伪时,姊姊怒骂:「为什么你不相信他!」害得妈妈哭着死抱住我不放,最后我又只能跟她一起睡。这阵子我都没在自己房间睡觉,我是婴儿还什么吗?我叭噗叫总行了吧。话虽如此,这种程度的小事,对于精神强如铬钼钢的我来说,不过如凉风拂面。我早就习惯这类状况了,也不在乎停学处分的事,只是这场混乱似乎波及到我身边的人。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手机通知响个不停。我是有认识这么多人吗?不认识的号码打来,我还提高警觉避免是诈骗电话,结果是女神学姊打来的,其他还有围棋社的蓝原学长,以及正道也有打给我,甚至连他父母都打来了。御来屋正道是因为有某件事找我商量才亲密起来,我本以为他只是想商量恋爱,或是问赛贝克效应和热电效应的差异,没想到是超乎想像的沉重话题,害我整个头都大起来。既然都决定陪他商量了,也不好丢着不管,现在回想起来辛苦归辛苦,但还算是不错的回忆。啊,手机又响了,是周防学姊。为什么大家都知道我的手机号码?我的手机号码什么时候流出去了。是个资被人卖了吗?总之我的手机正前所未见地处于老虎机中大奖的状态。这下我可能得归还阴沉边缘人的看板了,先姑且不提这些。我现在必须思考的,是关于我自己的事。总觉得不对劲,而且这感觉与日俱增,心中疑惑不断膨胀。从不相信我自己,我的精神太过强韧,至今都没任何感觉,也不会受伤。这世上真有这种事吗?我失去了极度重要的事物,也因此取得不必要的强大,可是,我究竟是何时变成现在这样?横竖都要闭门思过,那正好,我就趁这段期间寻找取回自己的线索,我想,这肯定是修复坏掉的我所必经的程序。不过被停学处分还真是笑破我的肚皮。足球比赛只要被判两张黄牌就会退场,就我的状况可能得累积个十来张。不知不觉间,我从贩售嫌疑的百货公司,升级成生产嫌疑的综合商社。九重雪兔恶人传说,现在仍不断写下新的篇章。虽然大多数都是没凭没据故意找碴,唯一一项事实,就只有我在社群软体上诽谤灯凪。我在面谈时唯一肯定的也只有这件事,理由我只说是个人私怨,其余绝口不提,就只有害小百合老师一脸愧疚这事令我于心不忍。表面上的处分理由是因为灯凪的事,那次事件已经过了好一阵子,事到如今才找我面谈做处分,实在是难以接受。事后小百合老师偷偷告诉我,好像是某个县议员施压所致,我不记得有招惹对方,也不清楚详情。为何突然被下达停学处分,我才是最想知道的那个人。事情开端是在几天前,校内开始流出某个传闻。九重雪兔威胁学姊,强迫对方与他发生肉体关系。◇「这是怎么回事!快给我说明清楚!」「雪兔才不会做这种事!」「我也这么想啊!」「要是你无法给我满意答覆,我将呈报相关单位。」「祁堂同学拜托别这样,我们好好商量。」「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商量的!」校长室里,数名学生正逼问校长和藤代小百合,关于九重雪兔的停学处分。为何下达停学这种模糊不清的处分,是因为没有找到任何证据。现阶段已有众多学生和家长对校方抱持怀疑态度,信用摇摇欲坠,即使再怎么希望,也难以将他退学。其实连下达停学处分也是相当困难,最后的妥协方案便是闭门思过。校长以及赞同校长的老师们,看上去十分憔悴。校方焦躁不安,这时间点太糟了,即使他们默默调查,极力不把事情闹大,仍受到极大反弹,连日有学生闯入校长室抗议。岂止如此,这消息传开后,许多人为这处分感到震怒,多数B班家长甚至不停打到学校抗议,使老师们难以招架。为何会演变至此,没人能把握事件全貌。其中一名当事人,也就是砚川被找去面谈,她强烈主张那些诽谤是为了保护自己,却被老师怀疑为何要包庇雪兔,是不是被他威胁了,这使得砚川震怒到正面反驳老师。如今处分理由早已云收雾散,因为根本找不到被害者。目前正以学生会为首做抗争,他们最先做的是确认谣言真伪。老师们找九重雪兔出来面谈时,曾要求他交出手机,而他毫无抵抗地将自己的对话纪录、讯息纪录、图片资料夹,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里头有的只有与家人之间的对话,图片资料夹更是空无一物。虽然这样也相当异常,不过理所当然地,老师们并没有找出任何证据。「你们看清楚,这是雪兔的房间,那孩子哪有可能做出那种事!」悠璃拿出自己手机,亮出她拍的雪兔房间照片。「怎么可能……这是,九重雪兔的房间……?他到底是!」「怎么会?雪兔住在这种地方……?可是、这──!」「我第一次看到阿雪房间,这实在是……」所有人看到这异常画面,都吓到说不出话,甚至有人泛泪,他的房间里什么都没有。这么说不太对,他的房间里摆着书桌、衣柜、床铺,并不是什么都没有。不过房里却没有摆放任何一样东西证明有人住在这里。所谓的房间,会展现出个人特质,有人会贴喜欢的艺人海报,摆放漫画或者游戏,若没任何事物能呈现出房间主人的个性,那反而不对劲。这房间却毫无人味。只有如医院般白到令人目眩的墙壁。在这空虚的空间里,没有东西能够反映出九重雪兔的个性,这就是他的房间。「那孩子肯定是准备好随时都能离开,让自己的存在彻底消失。他最近终于有所好转,为什么还要伤害他!你们有完没完!」悠璃怒喝道。砚川和神代也抱持着相同心情,这么做要是害雪兔再次坏掉该怎么办,为什么总会发生这种事,她们的内心简直快被这股不安压垮。「明明没有证据为何要下达处分?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事!」「祁堂你冷静点!现在还没正式下达停学处分。」「你以为这种借口说得通吗!九重雪兔现在不就被罚闭门思过了!」「那是因为,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──」「……那是因为县议员东城先生联络我们。」「──藤代老师,还不住口!」校长急忙制止藤代,但藤代继续说了下去。「事到如今怎么可能隐瞒得住!反正再怎么蒙混迟早都会穿帮,您以为有多少学生对此事感到不满──东城先生感到十分愤怒,说怎么能让这种学生待在女儿就读的学校里。」「所以没有证据还硬是下达处分?」「这是为了争取时间,好证明九重雪兔是清白的。」「祁堂同学,我们也无可奈何,东城先生亲自打电话过来,我们必须做点事情敷衍他。」「所以你们就为了自保伤害雪兔?」「藤代老师,你能接受这种事吗?」「怎么可能接受!我也是──可恶!」多么愚蠢,竟然是因为如此无聊的理由,为什么那个叫东城的县议员……东城?祁堂猛然惊觉,难道他是──「那个叫东城的男人,是三年级东城英里佳的父亲?」「东城先生是本校校友,且致力于教育,这次视察他也会来,虽然这与我已经毫无瓜葛了。」藤代嫌弃地说,她的心境与学生相近,甚至厌恶无法阻止处分的自己。这几天她不断苦恼,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当老师。「……我终于明白了,原来是这么回事。」「喂,祁堂,你明白什么!」祁堂整个慌了,谣言出处竟然是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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