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常元良还想起身拍拍廉良才的肩膀,就像之前一样。 可是在触及廉良才的眼神时,他的手又悻悻地收了回去,还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打了一下。 “让你调皮!” “呵呵,之前习惯了,忘记如今你的身份了。” 对于他的无理,很明显廉良才并未放在心上,还朝着他微微笑了笑。 “既然如此,那我便放心了。” “可……指挥使可以不计较此事,我却不能真的忘记他的恩情。” “既然你如今也是指挥使的人了,可否为我与指挥使说几句话,就说我想要去拜访他。” “看看可行否?” 话虽然是疑问句,可他的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试探。 他想要试探的,不只是常元良和冉方的关系究竟有多好,还有常元良是否还愿意为自己做事。 虽然他不在意常元良此人,可现在他的身份不一样了,那作用自然也就不同了。 只可惜,常元良没有看出他的试探,而是有些脸红地低下了头。 他有些为难地看着廉良才,看他的表情很是挣扎。 “那个……此事我怕是帮不了你。” “我只是替指挥使做事,在他面前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。” “而且我也只见过指挥使两次,还都是为了养殖的事情。” “若你真的想要结交指挥使,不如你去找刘邦,他跟在指挥使的身边许久,他若是开口指挥使定会考虑的。” 他说得真诚,神情也有些尴尬。 可这话让廉良才不知该如何回答,他若是能够接触到刘邦,还会找他吗? 再说了,刘邦与他毫无关系,定然能够看出他的野心。 这朝中想要结交冉方的人多了去了,可为何没有人敢去找冉方呢? 还不是因为冉方有几个得力的手下,不等他们的小心思暴露出来,就已经被那几人把想法掐灭了。 看来,冉方最信任的还是那三人,常元良什么都不是。 “好,那我便知道了。” “听说,你要在城中卖猪肉,可是指挥使的意思?” 又是打听冉方的事情,常元良本不想回答的,可他一心此事也不是什么秘密,说了也无妨。 而且说起猪肉,他的表情立刻变得欣喜了几分。 “也不全是,只是为了让百姓养猪而已。” “现在养殖场的事情你也听说了,大人想用养猪的方式让百姓能增加一些收入,可百姓对猪肉嗤之以鼻,便让我想一个办法。” “这不,这几日我就是准备做这件事,只要他们知道猪肉多好吃,还能卖出高价,那自然会有人养猪的。” 说着,他还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,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想的一样。 这下廉良才是真的知道了,常元良怕只是给辛玉书做事的。 毕竟常元良和辛玉书的关系他也知道,现在养殖场的事情是辛玉书在做,那养猪的事情也定然是辛玉书吩咐的。 他有些失望,还以为真的如传言一般,就因为养猪常元良就被冉方看中了呢。 传言误人啊! “竟是如此,你还真是聪明啊。” “如今我已是咸阳令了,若是在咸阳城中有什么难事,你也可以来寻我帮忙。” “只要是能帮的,我定不会推辞。”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,毕竟替冉方做事的,这咸阳城中还有什么人会为难他呢? 可他没想到,听到他说这话,常元良的眼神顿时就亮了几分。 甚至,他还能感觉到常元良浑身都散发着欣喜的味道。 就在他疑惑之际,听到常元良开口道:“真的?” “正好我想要印刷一些菜谱,可印刷厂的人我又不认识,去找他也被拒之门外。” “是指挥使交代的事情,我不好去找指挥使帮忙,若是你能帮我此事,那便真的是太好了。” 这下廉良才也为难了,据他所知自从拍卖会之后,印刷厂就由空家买下了。 空家不是咸阳城中的贵族,与城中的人关系都不熟,而且这空家的印刷厂也只与报社合作。 剩余的生意,是在咸阳城中开了一个书铺,卖一些故事书,那城中说书的人就与他有关系。 因此,他们的故事书也十分畅销。 可他谁都不认识啊。 “这印刷厂是谁买走了?” “我并不知情啊,而且听说这印刷厂的掌柜的从不见外人。” “此事,我虽很想帮忙,但是有些无能为力啊。” 为了缓解自己刚才夸下海口的尴尬,廉良才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了一口。 放下茶杯时,正好看到常元良有些失落的眼神,和刚才的神情完全不一样了。 但常元良倒不觉得廉良才是不想帮他,而是他也知道这些,所以才想从廉良才这里找个突破口。 不然,他就知道去找冉方开口了,到时候冉方定会觉得他办事不妥,不会重用他的。 “好吧。” 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知道去找指挥使了,看他能够与那空家的人说说情。” 闻言,廉良才眼珠一转,略带为难地开口说道:“此事我虽不能帮你,但是也能够给你想个主意。” “我听说,城中说书的人与空家书铺有关,若是能够将那说书的买通,让他去找空家谈,说不定此事有回圜的余地。” 常元良顿时心领神会,笑着点点头,算是认可了他的这个做法。 “有道理!” “空家书铺能够在城中被人所熟知,皆是因为说书之人的一张巧嘴,若是找他帮忙此事定能办成!” “我这就去找他!” 等常元良离开之后,廉良才身边的管家齐曹走到他的身边,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:“老爷,若是您找他的事情被指挥使知道了,会不会多想啊?” “您本是想着搭上指挥使,可若是弄巧成拙了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” “而且那说书之人,若是您去找他的话,要比常元良去找容易得多,为何您不去呢?” “说不定指挥使也会承您的情,到时候不事儿不就成了吗?” 从他说话的语气中,能够听得出来齐曹是有些着急了,觉得他办事实在是不妥。 可廉良才只是笑笑没有说话,他心中自有盘算。 “没想到,这常元良还有这个用处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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