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众人离开之后,冉方看着有些哀怨坐在那里的蒙毅,心中属实有些好笑。 他也不说话,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里喝着茶,等着蒙毅自己憋不住开口。 果然,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后,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冉方,厉声呵道:“冉方!” 这一声大呵,把冉方还吓了一跳,他手中的茶杯也跟着抖了三抖。 他抬起头,一个眼神就将蒙毅接下来的话瞪了回去。 别看他一句话没说,可蒙毅刚才的气势顿时就没有了,语气也软了下来,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些讨好的样子看着冉方。 “那个……御史大人都给你准备那些东西,你为何还要我掏钱呢?” “我府中有多少钱,你现在知道了,能不能将那些钱还我啊?” “不然,我这府中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。” 说完,他就目不转睛地盯着冉方,那眼神中还有些可怜巴巴,似乎冉方不同意他就要哭出来一样。 只可惜,冉方很明显没有任何的“仁慈”之心,坐在那里无动于衷地看着他。 想到刘邦从蒙毅那里拿回来的那些银钱,其实冉方心中也觉得有些过分了,他也没有想到刘邦竟然真的差点将蒙毅的家底搬空。 不过,既然已经成了事实了,他又怎么会把钱吐出来呢? “钱……谁会嫌少呢?” “更何况,你可知道要给大秦将士做棉衣花多少钱?” “从采购到做工,再到运输,这每一步都需要钱,我一个人如何能够做出来?” “就你们这些钱都加起来,也是不够的,我府中的家底都要掏空了。” “就算是加上酒楼的生意,这钱也怕是拿不出来啊。” 说话间,冉方愁眉苦脸地低着头,用手在额头来回揉搓了几下,眼睛还不时地悄悄瞅着蒙毅。 那个眼神蒙毅自然是看到了,他没想到冉方竟然日子过得这么苦。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,冉方竟然还想着为大秦将士做棉衣,他现在还想着将钱要回来。 真是太过分了! “我竟没有想到这些……” “是我想得太简单了,没想到做棉衣要这么多的钱,可我如今手中也没钱了……” “以后我有钱了,再给你送来。” “如何?” 冉方脸上迟疑了片刻,才有些为难地点点头。 “唉……” “也只好如此了。” “不过,你想要有钱,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?” “什么?”蒙毅有些没有反应过来,他没有做生意的脑子,府中的钱有之前的蒙家产业,还有他的俸禄。 现在自己都快穷得叮当响了,哪里还能有钱呢? “先生,你有赚钱的法子?” 一说到赚钱,没有人不心动的,蒙毅自然也不能免俗。 他看着冉方的眼神有些心动,和刚才想要钱的模样完全不一样。 冉方没有计较他刚才,反而很认真地看着他点点头。 “陛下将商业街和小商市招商的事情交给你了,到时候想要在里面选商铺的人肯定很多的,到时候他们肯定会给你送钱的。” “届时,你还会缺钱吗?” “那怎么行?!”还不等他说完,蒙毅立刻出言阻止了接下来的话。 “你将我当成什么人了?” “这种事情,我蒙毅断然是做不出来的!” 这话说得一脸正气,整个人的气场也有些变化了。 可冉方却笑得很开心,他轻声说道:“我知你不是这种人。” “可这次的钱,你必须收。” “小商市的钱可以暂时不收,但是那些在商业街做生意的人给钱,你一定要收,而且招商的时候也要说明白了,这商铺是有数量的,价格也有要求。” “也要和他们说明白陛下对商业街的信心,肯定会有很多人想要加入其中,可商铺就那么几个,你想要谁做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吗?” “既然如此,那这钱为何不收呢?” 送礼,自古以来就是办事的一个套路。 送礼之后要如何选择,那就是蒙毅自己的选择了,和谁送的礼多没有丝毫的关系,毕竟也没有人去打听谁送了什么。 蒙毅虽然脑子不聪明,但也不是完全地蠢,听到冉方这么一说,他立刻就明白了。 “先生的意思是,让我收他们的礼,然后把钱给你做棉衣?” “如此,就算是他们日后反悔了,这钱他们也不敢要回去,而且也说不出口了。” 见他明白了,冉方笑着点点头。 “你想想大秦的将士,还有你兄长在北方经受着苦寒,若是有钱能够帮助他们度过这个寒冬,你就算是背负一个骂名又如何?” “你说呢?” 闻言,蒙毅立刻点点头,对这件事表示了百分之百的认同。 “喏!” “此事我明白了,但是我要告知陛下之后,再做此事。” “不然,私下收受银钱的事,若是被陛下知道了,我这官职怕是不保啊。” 看得出来,蒙毅对这种事情还是很不拿手的。 去找嬴政交个实底,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保护啊。 冉方没有说反对,只要这件事能成了,蒙毅如何做事他丝毫不在意。 “都可以。” “参见大人,”正在他们说话间,辛玉书突然从门外走进来,恭敬地朝着冉方行礼,目光在略过蒙毅的时候,像是没有看到一样。 看到来人,冉方还有些惊讶。 自从辛玉书去了养殖场,每日就想着如何更好地管理养殖场,还有养殖那些羊,其他时候从来没有来找过自己。 今日来府中,他还有些意外。 “辛有事吗?” 辛玉书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蒙毅,对于朝中的官员,他永远都是这么的反感。 尤其是听到刚才蒙毅说的话,更加觉得瞧不起这些人了。 “大人,为何要在养殖场养猪呢?” “这猪肉乃贱肉,总是带着一股骚味,还有毒性,谁会吃呢?” “养殖猪,岂不是赔钱吗?” “今日那些猪已经送来了,我想劝您将猪送回去。” 他说这个话,倒是让蒙毅有些意外了,养殖场的事情蒙毅也知道,现在竟然养猪,那不是没事找事吗? “先生,你要养猪?” “猪肉的毛也能做棉衣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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