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晓莺微微皱眉,倚靠在门框之上。 看着周瑞,对着电脑疯狂敲击。 他似乎不需要思考,不需要停顿,双手的速度,就像是顽童在胡乱的敲打。 亦或者发疯了乱滚键盘。 难以想象,以这样的速度,一分钟能敲出多少个字符.....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,是周瑞的状态。 很不对劲,这是白晓莺的直观感受。 直到她无意间,看到了周瑞涣散的瞳孔,白晓莺悚然一惊。 人只在少数情况下瞳孔会放大。 一是眼疾,二是药物,三是生命在流逝。 白晓莺急道:“周总,你有没有不舒服?” 可惜,周瑞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而缺乏感情。 “无妨,一切正常。” “可是...” “不用担心,不用打电话给陶商或者汇报组织。” 周瑞的视线根本不曾看向过这里,但白晓莺却有一种被周瑞看穿一切感觉。 仿佛那涣散的瞳孔,能映照出人类的思维底色。 时间....凌晨两点..... 白晓莺再次敲响了会议室的门。 一进入,就呆立当场.... 稿纸....无数的稿纸。 周瑞不再盯着屏幕,而是在空白的A4纸上,奋笔疾书。 桌面上、地面上、乃至杂物的缝隙里,都是周瑞的手稿。 他已经完成了新语言的编译工作,但那只是此次“天之启示”的基础条件之一,背后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。 也许是这次接收的比较全面,上次“伪大师时间”只持续了四个小时左右,这一次已经五个小时了,依旧没有任何结束的征兆。 稿纸上,是对算法推演和模拟,其中数学领域的占比更多一些,周瑞这方面并没有太多【词条】,也没有激活“数学达人”。 好在现代科学离不开数学,无论工程、物理、还是化学、生物,过往的学习过程中周瑞也没有落下过,水平并不差。 至少信息灌输之下,可以理解,承接的住! 他的意识依旧一分为二,一半在云层下,一半在会议室。 可惜,带着“情感”的那部分,在上边,会议室里只是信号接收的躯壳。 凌晨五点,即便训练有素的白晓莺,也已经两眼通红了,但周瑞依旧在无休止的写着手稿。 平均每三分钟,就会有一张写着满满内容的手稿诞生。 每一张手稿上都有编号,但周瑞写完后从来不看,任由它们散落在会议室的各处。 白晓莺征得了周瑞的同意后,开始蹲在地上,收拢和整理那些手稿。 时间长了有些蹲不住,干脆跪在地上整理。 平心而论,她一张也看不懂,甚至整理的速度还比不上周瑞书写的速度。 终于,凌晨六点。 周瑞感觉到....自己即将结束本次的“天之启示”。 这一次,他完完整整、扎扎实实的承接住了。 这是他自己不断前进,带来的有利局面。 和以往一样,“天之启示”并不会给你一個确定的名字。 它只会将这个幸运和智慧,给到周瑞。 并将命名的权利,交给收到启示的幸运儿。 如果非要概括的话,周瑞这次拿到的启示,是一种.... 自组网集群模糊智能算法。 也可以简单的比喻成:蚁群算法。 当然,学界也不是没有人研究蚁群,市面也有一些挂羊头卖狗肉,只有粗浅概念的“蚁群算法”。 但周瑞手上这个,完全不同,为了区分于其他那些,周瑞愿意暂时将其称之为:“机械智能” “机械智能”和“四象结构”一样,不存在于前世今生,超脱于当下科技水平,甚至是一条全新的道路。 这是一整套饱含“语言”、“逻辑”、“程序”的大礼包,适用于各种场景下,“低算力机械个体”的群体约束。 让那些不够智能的低算力机械个体,通过自组网,自组织,自协调的方式,从集体层面表现出高度秩序和智能。 可以是无人机,可以是机械犬,可以是汽车,甚至可以是坦克、大炮。 个体数量越多,机械行为次数(或模拟)越多,这种“机械智能”的程度就越高。 这是一个黑到不能再黑的技术....可以让周瑞在当前的硬件条件下,实现相当程度的智能化,并且是群体智能化。 但天之启示中的画面,却让周瑞产生了一定的警觉。 那画面,是以周瑞的认知呈现的,饱含着他对无人机...准确的说是机械智能的展望。 虽然周瑞知道,想要发展到画面里那种程度,可能是以十年为单位的跨度,解决更多现实世界的难题,比如政策,比如资源,比如法律。 但画面里,最让周瑞隐隐担忧的,是始终没有给周瑞一个关于“机械智能”极限的答案。 这种技术,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? 当个体数量到达了非常恐怖量级后,它们会深入到人类的方方面面,工厂、城市、村庄...甚至每栋楼,每个家庭。 “机械智能”,会由量变引发质变么? 当技术一代代进步,低算力集群,更新成了高算力集群,个体的算力大大增加,会由量变引起质变么? 尤其是涉及到武器化领域.... 带着这种疑问和担忧,周瑞渐渐感觉,穿透云层的那束光,完成了全部使命,正在逐渐暗淡。 这个问题...似乎需要周瑞自己去寻找答案了.... 好在整个“机械智能”技术,是建立在周瑞自创的计算机语言基础上的,这大大增加了这一技术的安全程度,如同一个黑箱,最重要的钥匙,在周瑞自己手里... 当周瑞用第13根水笔的最后一点墨汁,在最终的手稿上轻轻一点,画下句号。 当一束光从窗外照进,将毛玻璃墙打成了蒙白色时,趴在地上的白晓莺蓦然抬头... 当那只迷路的蚂蚁,一夜过去,在焦急中死去。 一切...戛然而止。 意识急速的坠落,回归到了体内。 周瑞的情绪和另一半意识,终于回归了肉体,伴随的还有剧烈的头疼和虚弱感。 还是熟悉的配方,熟悉的副作用:降智! 不过也不是没长进,现在他有了全新的解决方法,【休养生息】词条。 于是负面效果又多了一个:极度饥饿! 这次的持续时长,两倍于第一次,他感觉脑子在大爆炸,肚子里又仿佛有个黑洞! 周瑞强忍着不适,咬牙对着白晓莺说道:“小白,将所有稿纸....收拢好....在我恢复正常之前,不允许任何人看。” 白晓莺不是科研人员,地上的东西她能看懂一张都算周瑞输,相对也是可信的人。 白晓莺重重的点了点头,傻子都看得出来,这些东西很重要。 但什么叫恢复正常? 而且你叫我什么? 周瑞还是不放心,将白晓莺已经收拢归类的厚厚一叠稿纸抱在怀里,跌跌撞撞的冲出了会议室。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...是开着自己的伍菱荣光,去吃饭!然后睡一觉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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